德其看著疲態盡顯的老父,心下也頓生無奈來。
沾了這個冬字,天就暖不了了。這兩日因著身子不適,挽月告了假,白日里其他伴讀都去了昭仁殿。一早吳靈珊剛來瞧過她,同她說了好一會兒話才走。
玉屏給挽月換了一件湘色蝶紋薄綾襖,又添了一件石青色茉莉碎花棉坎肩,搬了把躺椅坐在儲秀宮外頭曬太陽。
不時有灑掃的宮人路過,看到此景,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這不是先前皇上派梁九功相送的那位姑娘嘛”這事兒那天很快便傳開了,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
以為很快宮里便要多一位娘娘了。可誰知道,科爾沁的公主卻同她吵了一架,這兩日已經在收拾行裝,不日便要回蒙古去。
太皇太后大怒,罰了瓜爾佳氏跪萬佛堂。
眾人一下子瞧明白了皇上哪里是心悅瓜爾佳氏才讓梁九功相送分明是利用此,將之立于眾矢之的,好刻意激怒蒙古公主,讓她知難而退。
這就不一樣了。可見皇上對這兩個女子都并不心悅。
不過瓜爾佳氏是鰲拜大人家千金,是以即使被罰,誰也不敢小覷罷了。
玉屏望著宮人,憂心那些不大好聽的議論落到挽月耳朵里,趕忙跟她打岔道“小姐,曬一會兒就得了,奴婢覺得這里還是有點風,您還是進去吧”
挽月曉得她的憂慮,自己其實是毫不在乎的,更何況真實的情況旁人又不知。她低頭看了看剛剛用蔻丹染好的指甲,怡然自得“佳吟她們都不在,我一個人在屋里也怪悶的,還不若起來走走。”
玉屏見她一如既往,絲毫不將旁人眼光放眼里,心里不免又添幾分欽佩。于是俯下身子,笑道“那奴婢扶著您到御花園轉轉吧”
“呱咕呱咕”
挽月剛站起來,聽到這聲響十分想笑,又忍住了沒好氣道“早看見你了出來吧”
曹寅一臉失望,從墻那邊繞了過來,喪眉搭眼道“你什么時候發現我的”
挽月白了他一眼,沖地上的影子努努嘴,道“你那么大個兒的人,往那兒一杵,影子就在地上。更何況,這里人來人往,侍衛巡邏的。要是真有鬼鬼祟祟、形跡可疑之徒隱匿,恐怕他們早就沖過來把人扎成篩子了。唯一可能便是,是他們都熟識的人。”
曹寅討了個沒趣兒,“你是個精的,回回都能把我一眼看穿。沒意思得很更加堅定了我往后啊,娶媳婦兒一定娶個笨的,至少不能比我聰明”
挽月立在一旁,手疊在帕子上,“那你可得好好打聽打聽了,很多姑娘家都是聰明的,難不成還要配合你裝傻不成”
曹寅揚起臉,“愿意裝傻也行啊你們倆都是人精,不也都裝糊涂么”
挽月知道他指哪個,卻故意裝糊涂問道“誰倆是人精你把話說清楚些”
曹寅輕哼一聲,“我不上你的當回頭我要是說了,你準一扭臉跟皇上告狀去”
挽月佯裝恍然大悟,指了指曹寅,“哦,原來你編排皇上小槽子你好大的膽子”
曹寅發現自己還是落她挖的坑里了,趕忙回頭看看,“小姑奶奶,怕了你了我可是聽說你病了,特地來瞧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