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奚沒見過程頌安身上的傷痕,不久之前在醫院的時候她就很排斥在自己面前掀開衣服,像是撕開一層鮮血淋漓的遮羞布。
程頌安不愿意讓紀奚看到,當然她自己也不敢面對那一道道斑駁交錯的疤痕。
“你沒錯。”
紀奚篤定道“這個世上嫉妒你的人太多了。”
紀奚本想當著程頌安的面講一些大道理,一句話說完又覺得不太妥,她們兩個人的關系才剛剛緩和,沒好到那種無話不說的地步。
程頌安見紀奚的話沒了下文,心里那點光逐漸黯淡下來。
“從明天開始別去做家教了,你是我的資助對象,我們簽過合同的,你高中到大學這段時間我會給你生活費,滿足你的一切開銷,前提是你要聽我的話。”
紀奚喝了一口面前的冷牛奶,她見程頌安若有所思,還以為對方聽不明白自己的話,于是就又解釋了一遍“你不用覺得欠我什么,其實”
紀奚頓了頓“你完全可以把我資助你的這筆錢當做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
她說著說著有些沒底氣,畢竟這所謂的醫療費全部都是原主自作自受的結果。
程頌安抬頭注視著紀奚,她探查到對方面上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窘迫,只一瞬便知道對方是在補救以前對自己做的那些壞事。
其實紀奚做的那些事情,對于程頌安來說根本算不上什么,程頌安見過的大風大浪實在是太多了。紀奚本性就是刁蠻任性的女人,她善妒,以為自己會搶走在林卓心里的位置,但是林卓已經死了,紀奚也就沒別的顧慮了。
這是程頌安內心所想,她覺得紀奚和林卓之間的感情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深厚。
“阿姨,我不想讓這件事情和你扯上關系,畢竟是因為我一人而起。”
程頌安認為自己就是一團不吉利的火焰,誰碰就會惹火上身。
“所以你打算一個人承擔一切”
紀奚無奈扶額“你今年才十七歲,你以為你二十七嗎”
“阿姨,我說了,和你沒關系。”
紀奚口干舌燥也勸不動這個執拗的少女,她甩甩手站起來,收拾干凈自己面前的餐桌,端著盤子走進廚房,然后丟進自動洗碗機里。
程頌安捧著盤子走了進去,她做著和紀奚一樣的動作,然后瞧著對方從冰箱里摸出一根黃瓜,在水龍頭底下沖了沖,張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紀奚見程頌安盯著自己看,還以為這人也想吃黃瓜,就從下面掰成兩半遞到程頌安唇邊“味道還行,嘗一口”
程頌安從來沒享受過被人主動往嘴里喂東西的待遇,而且這個人還是紀奚,她像做夢一樣不可思議地盯著那根黃瓜看,然后微微張開唇瓣,輕輕咬了一口。
紀奚見程頌安吃的實在是太慢,干脆把黃瓜直接塞到了對方嘴里“你慢慢吃,我上去洗澡了。”
她離開之前特意囑咐程頌安“我們約法三章,我明天帶你去工作的地方辭職,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門,記住了嗎”
“可是阿姨,我有能力養活我自己,我”
紀奚雙臂環抱,臉上并沒有不耐煩,但是那雙含笑的桃花眼卻沒了之前的笑意“程頌安,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話”
“阿姨,我不想欠你什么。”
紀奚差點被氣笑了“程頌安,你覺得以我的能力,我會養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