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桑微微蹙眉,猶豫幾秒,點點頭,同他一齊轉身。
醫院樓下,黑色林肯車停在大門前,戴白手套的司機好整以暇地站在車邊等待。
痛。
令人頭暈眼花的痛感從腹部蔓延。
兜帽下,g臉色蒼白,只能咬著牙根,小口喘氣努力平復這種疼痛,卻不敢做出任何捂住傷口的動作,也不敢扶墻,連腰板都盡量挺直。
進到十三區,他更是裝出一副稀松平常、懶倦歸家的樣子。
好不容易撐到家門口,隔壁的喬治忽然探出頭來,“g,你回來了”
他身后還有一位紅發卷發、棕色皮膚的女郎,那女郎胳膊勾著喬治的脖頸,卻在男人轉身時,眼里露出一絲驚訝,隨后又變為勾引的媚態。
疼到后背流汗的g低聲罵了句“該死的”,強忍著痛楚扭頭回答他“去搞你的妞。別來煩我。”
他開門進到屋里,直接拉上所有窗簾。
無故被罵的喬治不在意地聳肩,摟著美女進屋想繼續瀟灑。
紅發美女卻戀戀不舍地朝那邊多看了幾眼。
“呼”
白色的止痛藥粉灑在滲血的傷口處,男人擰著眉頭咬牙朝腰間看了一眼。那里的刀傷被完美地處理過,他從一區折騰到十三區,縫合的線竟然還沒被掙開。
只是未完全長好的皮肉邊緣翻卷,流著血,顏色有些嚇人。
醫生給他的這瓶止痛藥據他說是獸用的,效果好,但只剩個底。
g灑了一點在上面,傷口頓時火辣,過后,痛感消了些,卻依然令人難以忍耐。
坐在地上,他向周圍環視了一圈。
作為一名理發師,這間不到四十平的小屋既是鋪面,也是住所。
說是理發店,但和中心廣場邊上的四五層的造型室不同,店里只有一面鏡子,鏡子的右上角裂痕有被透明膠粘牢的痕跡。
鏡子前是一把皮椅,椅子會轉圈能升降,但表面的棕色皮革早被磨出了破洞,冒出里面的黃色海綿。
沒有任何異常,g合上眼睛向沙發后面一靠,稍微歇息了片刻,才單手撐著,趴在桌邊去看從醫院帶回來的包裹。
這個包裹當時和他的衣服放在一起,時間緊迫,g沒來得及細看。
想起冰袋已經化掉,藥會失效,他的眉頭就擰得更緊。
等打開后他愣了三秒。
三秒后,小屋里爆發了一聲困獸似的低吼。
“uta靠”
男人雙手不停地在里面翻找,袋子里是一堆藥品,消炎的、退熱的、甚至還有傷后修復的祛疤膏。
可他買給老爹的藥,不翼而飛。
藥袋被用力地甩出去,砸在門上,嘩啦一聲藥瓶全部掉出來。
無力感在全身迅速蔓延,男人捂著眼睛向后倒在地板上,仿佛當下比在陋巷等死的那天還令人絕望。
有那么一瞬,g的心里冒出一個想法,不如就這樣吧。
沒了藥,治不好老爹,那他就陪他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