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夏靈澤不同,該有的禮節哪里都不缺,卻分明沒有懼怕她。
夏靈澤思索著眨了下眼,先搖搖頭,又點點頭。
晏離疑惑地望向姬扶光,這是怎么個意思
姬扶光寬容地笑了“又搖頭又點頭,是想說什么”
夏靈澤看著姬扶光,說“作為血族,尊主有處置族中所有人和事情的權利,我怎么會不怕你。但作為一個人,我很喜歡你”她頓了頓,把心底的話坦然地說出“你長得美,我很喜歡。”
這話讓姬扶光坐直了身子,下意識地呢喃“作為一個人”
似乎連空氣都凝固靜止,她的右手慢慢地轉動著左手食指上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的上部分有稍厚的彎曲弧度,猶如一輪彎月,它通體剔透中又有血絲般的紋路在其中生長游動,顯出不同尋常的華貴。
那是血族至尊的象征,縱月戒。
不久,她停下動作,站起身來到夏靈澤的面前仔細端詳。
“是誰教你這么說的”她淺金色的眼眸流光暗藏,抬手撫上夏靈澤面上的傷痕。
搏斗時招招凌厲,獲勝后卻不慶祝自己的勝利,反而去關心失敗者的傷勢,身上不止掌握著許多人類的技能,甚至融進了人類的思想。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或者說,她應該把這個孩子看成血族,還是人類。
“沒有人教我,”這回夏靈澤只是搖頭,正色地娓娓道來,“別人總說血族不是人也不是鬼,在世界上是種難以定位的物種,是怪物。可我不覺得,我覺得我們既是人,也是鬼,在作為一個人的時候,我很喜歡你。”
晏離聽著這話,眨眼速度都快了好幾倍。
別說是當著姬扶光的面,就是對著普通血族,這話聽起來也可笑得很。
大部分血族無法抵擋紫外線,仿佛鬼魅般在夜晚才能行動自如,要白日出行必須撐傘,只有強大如姬扶光的純血種才能在陽光下行走。
而血族偏偏又有著血肉之軀,只是不能消化人類的食物,平時以液體為食,可除血液之外,從別的液體中也不能汲取到營養。
這樣不是人類,也不是鬼魅的生物,在人世間的存在的確尷尬。
但今天,從夏靈澤嘴里說出了另一種解釋。
晏離不敢多嘴,收回思緒觀察著姬扶光的臉色。
姬扶光的視線從波瀾微生到水波不驚,撫摸著夏靈澤傷痕的指尖來到唇邊,“那按照人類的方式,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應該是怎樣的”
她沒有反駁那些說法,沒有震怒,沒有任何不滿。
夏靈澤笑起來,露出一對可愛的虎牙,雙眸有耀眼微光在浮動,“你好,我叫夏靈澤。夏天的夏,靈澤是雨的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這大概就是一場夏天的雨,沖散累積的暑氣,帶來清涼濕潤的味道。
姬扶光的手指從夏靈澤的下頜滑下去,挑起肩上一縷細柔長發絞上指節,最后落在那脆弱的脖頸處,指尖留戀地摩挲著。
既像撫摸,也像是下一刻就要掐斷。
“我叫姬扶光,”她聲音輕柔,有著說不清的蠱惑,“小家伙,我也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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