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的生育能力極低,要孕育生命非常困難,這也是血族難以壯大的原因之一。
當血族與人類結合,倘若生育一方為人類,更是會在懷孕時便被腹中骨肉吸食血氣。等到孩子落地,母體已經受到嚴重不可逆的損害,生命臨近凋零。
在這樣的前提下,夏靈澤仍然能獲得周到的愛護和教育,可想而知母親該是個怎樣溫柔的女性。
可惜,身為血族的夏靈澤不能得到人類太長久的陪伴。
提起早已不在人世的母親,夏靈澤水藍色的雙眸神采忽顯,只是悲傷也緊隨著將她的眉宇覆上陰云。
她靠著茶幾的邊角席地而坐,曲起雙腿抱住膝蓋,目光投向窗外的深邃夜空“那天你問我,是誰教我說血族既是人也是鬼的那些話是我的母親,她可以吃很多東西,可以走在陽光下,這些我都不可以。
她很坦誠地告訴我這些,也說不要為了這件事而卑微,還說我不是怪物。我既是人也是鬼,我的能力比人類要強大,我可以活很久,但不可能事事都那么完美,所以我只能進食液體,只能在夜里出門。”
她說到這里停下,房間里一時無言,只剩苦澀在夜深人靜里加速蔓延。
直到姬扶光放下酒杯,輕微的碰撞聲打斷情緒的堆積。
她聲輕音柔“這就是我要帶你去的原因。你身上有種鮮活的氣息,跟血族的死氣完全不同。”
夏靈澤怔住,轉過頭來,“鮮活”
從前有人夸過她,可從沒有人用這個詞語來形容過,現在冷不丁聽到,她一時間對它的意思有些迷茫。
“是一種品質,”姬扶光笑了,神色卻不容反駁,“混血種比純血種多得多,絕大部分沒有太高的社會地位,還要隱藏真實身份來生活,由此而生的大小事情都要尊使來處置,這是個需要強硬與柔和兼具,才能坐好的位子。”
夏靈澤思維發散,好奇地追問“那聞尊使呢,她當上尊使之前也在你身邊歷練過,她不夠好么”
姬扶光思索著微微搖頭,話里似乎有著惋惜,“她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樣子。后來在競選上勝出的人,連她都不如。”
這也是在夏靈澤之前的獲勝者不能進門的根本原因,那三個人各有各的心思,當然也就不會有她想要的品質。
現任尊使聞玄清稱得上優秀,能力出眾經驗豐富,將混血種治理得井井有條,可總是缺少了那么點溫度。
血族需要有溫度的統治者,即使在人類的傳說里,她們是冷血的怪物。
夏靈澤靜了靜,轉向她的方向抬頭望她,愧疚的色彩在眼里生長,“其實參加尊使競選,只是因為我想打架,平時要找到能打架的人太難了。但現在我想留在你身邊,可我什么也不會”
姬扶光笑著對她伸出手,柔和與強勢都從她的聲音傳遞著“有我在,你怕什么。”
眼前身居高座的女人俯著身,明明統領著黑暗中一切的浪潮,可那只手卻帶著陽光的味道。
在夏靈澤眼中,屬于姬扶光的輪廓更加清晰,不論是所見還是所感。
她站起身,面向姬扶光后單膝下跪,虔誠地將臉龐靠近姬扶光手心,抬起臉用灼灼目光注視她。
“我不會讓你失望,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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