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押犯事的血族,當然不會用書房里的鐵籠子。
雷池里有專門的地下室,劃分成多個區域,對應族規中列舉出來的各種懲罰。
這個地方不吉利,是姬扶光不能輕易踏足的。
夏靈澤被幾名血衛領下來,陪同的還有尚未離開的聞玄清。
血衛打開一間牢門讓她們進去,夏靈澤眨著眼睛觀察周圍,臉上寫滿了新鮮感。
這里的環境算得上不錯,干凈整潔,還有張躺板可以讓她休息,待上七天也沒什么不好的。
她輕松地往躺板上坐,想要拍拍板子時被束縛雙手的鐵環遏止住動作,可惜地嘆氣“要是能松開就好了。”
“松不開,”聞玄清站在她面前,惋惜地看著她,“我們作為混血種,必須要服從純血種的規則,即使你根本沒有做錯什么。”
夏靈澤驚訝“聞尊使也覺得我沒有做錯么”
她還以為身為尊使的聞玄清會鐵面無情,搬出族規來教訓她,沒想到聞玄清會安慰她。
聞玄清點頭,并不遮掩自己的同情“你很勇敢,可惜夾在尊主跟侯爵之間尊主明明可以救你的。”
夏靈澤低垂眼簾,在心底默念著姬扶光的名字,有微弱的暖意在心口浮沉不止。
她輕聲說“我不要她救我,我不想別人議論她徇私,說她作為尊主卻不遵守族規。”
如果救她需要承擔那么多后果,那她寧愿姬扶光冷眼旁觀,何況姬扶光的沉默,分明把對她的愛護表現得那么響亮。
這樣就夠了,足夠她將這次懲罰看做換取姬扶光寵愛的代價。
這是羅寒山絞盡腦汁也得不到的。
她想著,唇邊克制不住地翹起。
聞玄清在她身邊坐下,不無感慨地說“這樣的事情我也經歷過,還是在我當上尊使以后。”
“當上尊使以后”夏靈澤疑惑。
她對聞玄清有著天然的好感,大概是因為同是混血種,對方又溫文爾雅,還不吝嗇對她的贊賞。
“是的,”聞玄清坦然道,“身為尊使,難免要接觸純血種,有時候就會為了一個人而得罪另一個。后來我明白了,就不再去參與純血種之間的紛爭。”
夏靈澤從中剝出關鍵“那你真的就不再分對錯了么”
她覺得不是的,聞玄清的名聲很好,她接觸過的混血種對聞玄清無不夸獎,溢美之詞數都數不清。
聞玄清雙手交扣,話里隱有不明意味的嘆息“只是不再分一部分人的對錯,因為我不配。”
這話里的“一部分人”,說的應該是純血種。
夏靈澤聽得仔細,也能感覺到在聞玄清的認知里,純血種是不可親近的,這跟她的感受倒是近乎相悖。
她沒有見過太多純血種,見過的純血種也大多都給她不好惹的印象,比如羅寒山,比如安娜,比如那場宴會上其余的權貴。
但她知道姬扶光不是那樣的,或許只有姬扶光不是。
“聞尊使”她張了張嘴想分辯,想為姬扶光解釋。
聞玄清適時地開口,正好擋住她的話“你跟我一樣,記住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