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窩在床上,姬扶光站在床邊,一高一低的視角讓兩個人之間莫名地有壓迫感蔓延開來。
姬扶光穿了件白亞麻寬袖直裾長衫,暗紅腰帶圈出纖纖腰線,古韻與風情合為一體,連剛才伸手要藥膏的動作都自成美景。
夏靈澤管不住視線,直盯著看,耳朵尖在發絲的遮擋下發燙。
她的目光干凈而熱烈,是讓姬扶光最喜歡,也最心軟的。
這片幽藍的海把姬扶光的心浸透,她坐到床邊,輕聲說“你怕什么”
就像那天夏靈澤坐在地上坦誠自己什么也不會時,她柔和卻不容反駁地說過這句話。
夏靈澤怔怔地望著那淺金色的眼眸,她好像讓姬扶光誤解了。
她只是羞于當著姬扶光跟晏離的面光著身子,可現在只剩姬扶光,她卻覺得那種感覺不減反增。
那是種發燙的感受,是從心底散發的熱。
她眨眨眼睛,讓那難耐的溫度化作唇角羞赧的弧度“我不怕,我只是不好意思”
姬扶光寬容地撫著她的鬢角,“那你轉過去,讓我看看大概的傷勢。”
夏靈澤忙不迭地點頭,展顏生笑“好。”
剛喝了杯血,她的體力恢復了些,慢慢地挪動著也能轉過身去。
衣服前幾天讓地牢里的血衛剪去了后背的一大塊,那里是傷痕最多的地方,層層疊疊,新舊相覆最嚴重的部分血肉模糊。
這件衣服如今只稱得上是幾塊碎布,脫下后能看到有傷痕蔓延到前身,是行罰時偶爾歪了過去,七天下來竟也累積不少。
棉簽沾著藥膏輕微地觸碰上她的背,她吃疼地抽了口氣,側靠著床頭咬自己的拳頭。
耳邊及時響起女人低低的聲音“疼么”
姬扶光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下深可見骨的血肉裂痕,不知怎么的就問出這句話。
她知道很疼,從古至今熬過這個罪名的人不過寥寥幾人,這幾人里還有就此葬送了敏捷行動力的人,可想而知這七天有多么痛苦。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否冤枉,她只覺得眼前人的傷,一分都不該有。
“疼的,”夏靈澤松嘴咳嗽了聲,回眸對她笑,凌亂的發絲拂在面上,襯出些不曾有過的脆弱病態,“但是我很高興能為你分憂,我很高興。”
姬扶光把棉簽放在藥膏盒子上,用指腹輕柔地摩挲她結痂的舊傷邊緣,話音輕得幾近呢喃“到了今天,你還是不知錯,不悔改么”
夏靈澤不假思索道“對,我不后悔。”
“為什么”姬扶光抬頭,深邃的眼眸盛著她的輪廓。
“因為,”夏靈澤又笑,眼睛里像是裝進一片燦陽下的海,絢爛明朗,“因為你是唯一聽我說話的人,可你本來是最該斥責我的人。”
她遇見過的所有血族,沒有一個不對她說的話而嗤之以鼻。
她以為,身為尊主的姬扶光該是所有人之最,不止要喝止她,也許還會處罰她。
可這些設想沒有零星半點被實現,她許久沒有觸碰過的溫暖,恰恰是姬扶光所給。
姬扶光靜默片刻,溫柔平和地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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