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也從不在意她,你不需要做沒有意義的事。”
他克制著自己的天性,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對別明月抱有任何期待。
聽到自己兒子冷靜疏離的語調,別明月頓時心如刀絞。
她是很想靠近自己兒子的,但沈殊宴實在太少年早慧,也太獨立清醒了,根本不像一般渴望父愛母愛的孩子,別明月很多時候都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在排斥自己。
看著沈殊宴,她簡直覺得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一個縮小版的沈耀宗,她曾經在沈耀宗那里吃過太多虧,失去太多尊嚴了。
以至于,她根本不敢在這個不愛,不需要自己的兒子面前顯露自己的脆弱和軟弱,只想要展現出強勢的一面,無堅不摧的自己保護自己。
聽到兒子的誅心之語,她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就想逃離這里。
眼看著別明月漸行漸遠,他們母子之間的裂痕越來越深。
寧皎皎一下子急了,用小奶音大聲沖著別明月喊道“阿姨,哥哥其實很愛你,他只是口是心非而已,沒有一個寶寶是不愛自己的媽媽,不期待媽媽的愛的”
“他在你面前故意對我特別好,特別照顧我,緊張我,其實只是他想惹你生氣,引起你的注意而已”
根據那個夢境,寧皎皎知道哥哥在阿姨面前對自己格外的關心和在意,是想要激怒別明月,讓這個不在意他,在他眼里拋下他的母親生氣。
這是屬于看似成熟穩重哥哥特別小孩子的一面。
既然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我要去和你討厭的人好,讓你生氣讓你難過,大家都不要好過。
但孩子對母親真的可以做到不要嗎
孩子對母親的愛是與生俱來的。
不同于對沈耀宗真正的無所謂和淡漠,寧皎皎知道在夢境里,哥哥對于別明月這個母親的記憶,除卻她的無法溝通,歇斯底里和瘋狂,也會有別明月少數情況下極為正常教哥哥看書寫字和彈琴的溫情畫面。
別明月小時候教哥哥彈的曲子,直到她死去,哥哥很大很大了也還會彈。
彈得非常嫻熟。
隨著寧皎皎的話一出口,沈殊宴和別明月幾乎同時怔在了當場。
“哥哥經常會一個人看著窗外,看著鋼琴,看著你房間的方向,他雖然不說,但家里的姨姨和管家伯伯告訴我,他應該是在等你的,有一天,他幾乎看了窗外一整天,很晚很晚了,月亮婆婆都出來了,他也不愿意回房間睡覺,只是看著門外,姨姨告訴我那天是哥哥的生日”
作為一個五歲小朋友,寧皎皎不懂為什么大人們要有話不說藏在心里。
在她看來長了嘴就是應該說話的,有誤會就是應該說開的。
他們明明都很愛很在乎彼此不是嗎
別明月背對著他們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眼眶微微發紅,她想要轉身和沈殊宴說點什么卻怎么也做不到。
沈殊宴則是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嘴唇輕輕顫抖,似乎想要說點什么。
他本以為小孩子是什么也不懂的,就像是沒心沒肺的小動物一樣,沒想到寧皎皎卻遠比他想象的聰明得多也敏感得多。
自己以為她不知道的,她居然全都知道。
她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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