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妍都沒來得及招呼回去,他人就不見了。
她噠噠跑去窗戶邊,開了窗探出頭去看樓下。
有風吹動發絲,送來騎著滑板車經過的小孩大笑的聲音。
不一會兒,從樓道里出來走在路燈下的林澤,身影被拉得老長。
他走出去一段距離,站住,回頭看她家的方向,看到她探出窗外的腦袋。
她對他揮揮手。
他也側著身子向后抬起手揮揮,好像說了聲“走了”,轉過身,消失在道路的拐角。
“可以的呀,許大寶,進展飛速”巴朵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許妍身后的沙發上,跪坐著和她一起看窗外,什么都沒看到。
“你根本不知道,我今天過得有多抓馬”許妍已經忘記了和巴朵吵架的尷尬,拿出來給她帶的點心,迅速進入表演模式,從林澤給她送包說起,到怎么帶她尋開心,再到怎么電梯遇險被托舉上去。
巴朵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多次吃著點心忘了嚼,張大嘴手按著眼眶不敢置信。
巴朵“你這一天比我一個月的戲都多。”
許妍說得口干舌燥,給自己倒了杯檸檬水,她也覺得不可思議。
巴朵斷言“他絕對是對你有意思”
許妍卻有些不確定了“真的嗎他說他在中國見不到幾個人,也沒什么朋友,所以,或許他只是把我這個舊識當朋友”
就像她在他鄉遇到故知也會萌生親近一樣。
“屁”巴朵一巴掌拍在許妍背上,“他每天訓練就累趴了,還要跑老遠陪你這個朋友尋開心給你這個朋友買限定你知道你身上這件z家的裙子五位數嗎”
“啊這么貴嘛”許妍真不知道,她特意在那些衣架里挑了件看起來輕便簡約的,其他那些金線銀鉆的重工款看起來更貴。
巴朵笑著蹙眉“如果當弟弟的朋友可以這么快樂的話,你跟他說我也取個號,我時間自由,隨叫隨到”
許妍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也笑,“不行我反對”
巴朵對著她“喲喲喲”,罵她有了新歡就忘了自己這個舊愛。
其實忘的不是巴朵,而是今天霸榜一整天的某位頂流。
夜里躺在床上,她輾轉反側睡不著。
白天被她刻意屏蔽的那些信息,在夜深人靜的獨處空間里被無限放大。
粉絲們罵得也太難聽了,無端的人身攻擊和惡意的詛咒,都讓許妍又氣又傷心。
明明是不相干的人,憑什么要來罵她有的說她配不上路英奇,有的說她傷了路英奇的心,還有的說她蹭熱度。
她才知道自己的心不夠強大,不該把網暴想得那么簡單,她根本受不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聽巴朵的,別去看這些私信和惡評,可是手就像有自己的主見一樣,忍不住一直翻。
晚上在電梯里遭遇的意外只給她二十幾分鐘的折磨,可是網上這些評論的壓力讓她長久地難以呼吸。
她后悔了,不該圣母,不該答應路英奇的公關內容。
可她也有難以啟齒的原因。
巴朵罵的其實沒有錯,她不光戀愛腦軟柿子,她還虛榮,她想要那個“名分”。
她和路英奇認識了兩年多,曖昧了兩年多,她看到他寫的小作文那一刻,才發現自己為什么一直放不徹底。
因為她委屈,為曾經喜歡了他那么久的自己委屈,為他們的曖昧沒有一個“交代”委屈。
擔下來前女友這個名頭,看他在所有人面前承認自己,說他對自己的一往情深,她有點爽。
她承認自己犯了蠢,可真情實意地投入過,她可以斬斷情絲和渣男再無瓜葛,卻也想慰藉過去天真的自己不是白愛一場。
許妍擦擦眼淚,把自己的社交賬號注銷,把手機扔下床,閉上眼睛努力想點開心的事情。
還真被她想到了。
不是那杯甜甜的健康奶茶,不是美美變身的化妝間,也不是曲調悠揚的私房菜雅間。
是林澤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