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覺得再爭論下去只會更沒意思。
他轉身往包間走,向晚跟在他身后。
臨進門時,林峻豪還是在推門的瞬間,牽住了她的手。
西廂房延續了四合院的古風,紫檀屏風隔斷里屋,黃梨木的古董家具,偏柜上擺著園藝造景的山水擺件。
煙霧繚繞,縈成一縷縷白絲劃過假山后的潺潺流水,整間屋子裝置的很清雅。
可不遠處那張附庸風雅,用來喝茶的幾米茶臺上,卻擺著格格不入的酒瓶子。
場子原來鬧哄,在他們進屋的瞬間有片刻的安靜。
在場大半人看過來。
“還以為咱們林少掉廁所里,剛準備去找來著。”有人扔了牌調侃道。
“嗐,林少那是掉廁所么,要掉也掉溫柔鄉。”
林峻豪甩甩手,嗤笑著接過旁人給的煙。
他摟著向晚的腰道“嘴上門都給我把好了,別什么話都往外倒,污了我媳婦兒的耳朵。”
眾人笑罵他不要臉,裝。
說話的都是平常跟林峻豪玩的那票人,幾個富二代開起玩笑來沒什么底線。
孫巍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回來了,正斜坐著打牌。
他盯著向晚看,好整以暇地輕哼一聲。倒是沒開口。
向晚粉飾太平,跟著林峻豪落座。
場子里不少人都帶了女伴,林峻豪進來一番醍醐灌頂,便是讓落在向晚身上打量的目光多了許多。
眾人只見她素面朝天,穿了件白襯衫和西裝外套,最為普通的藍色牛仔褲。一頭黑直發柔順的披在肩后,與這滿室的奢靡格格不入。
卻是知道她與她們是不同的。
林峻豪剛才那句脫口而出的稱呼,縱然是酒醉,也絕不會出現在這歡場。
向晚忽略掉那些好奇的注視,彎腰揉了揉腳腕。
沒過一會兒,孫巍幾個在牌桌上喊人,三缺一。
林峻豪叼著煙拉她,“陪我摸一圈。”
向晚想拒,卻已經被他拉著起身。
她不喜歡打牌,麻將也是。
向國忠在他們當地是出了名的好賭,向晚他們從小飯桌上的伙食都要看向國忠當日牌桌上的輸贏來定。
然而等她真正上了桌才知道,向國忠平時那點來去,都不夠抵這些人幾包煙的小錢。
林峻豪今天運氣背,沒多久功夫就輸了不少。
倒是孫巍,身前的籌碼越堆越高,臉上早沒了醉意,反倒更陰陽怪氣“阿豪,早跟你說什么來著,情場得意這賭場”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向晚。
林峻豪丟了張五筒出來,“少廢話。”
向晚就坐他身后。
她其實無聊的很,又不想掃他興,只能熬。
一圈下來林峻豪輸了將近毛十萬,半數進了孫巍口袋。
正當他們準備摸第二圈,廂房的門被人從外推開。
眾人齊齊望去。
向晚此時有些犯困,后知后覺的感覺到身前的光影變暗,是林峻豪起身擋住了視線。
陸續有人起身,打招呼。
尤其是孫巍,蹦跶得最起勁。牌面一推,麻溜地喊人。
聽到那聲熟悉的稱呼,向晚第一時間想起剛才的男人。
陳景堯今天做東,在正廳招待市臺領導,叫人拿了兩壺陳年的原漿。哪知對方實在不勝酒力,半壺下肚便是不省人事。
遣人送客,臨走想起孫巍來。
這地兒到底是他的場子,談不上給誰做臉,打聲招呼倒也無妨,就來了。
林峻豪他們多少有點意外。
這場子他們來的不少,偶爾也都跟陳景堯碰上過。除卻打個照面以外,再多交情也就沒有了。
他跟著孫巍,規矩地喊了聲“景堯哥。”
男人輕點下頭。
整個場子就向晚還坐著。
她正要起身,聽到男人沉聲說了句“坐。”
麻將桌重新洗牌,場子恢復聲色,但又說不上哪里不同。
大抵是所有人的余光都落在來人身上。
牌桌上有人順勢離開,孫巍便喊男人過來摸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