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實在累極。
腳腕上的疼痛并未散去,這會兒反倒隱隱有腫起的勢頭。
她不愿再與他爭執,“手機錢剛才轉你微信了,你查收下。”
林峻豪氣急,拉她手還要說。
就在這時,身后回廊的暗處傳來啪嗒一聲。火光倏地燃起,又像是被人攏在指尖,透過指縫去看忽明忽暗。
一瞬的猩紅,照亮墻角凋零的秾麗花瓣。也襯得男人矜貴之余,是皮下掩不住的浪蕩。
向晚一驚。連著林峻豪也有些頓挫。
回頭望,只見男人半邊身子落在明處,黑色立領外套拉鏈半敞,沖淡了襯衫西褲帶來的拘謹感,反倒添了幾分隨性。
向晚一怔,隨即別開眼。
不知道這算不算機緣巧合。但今晚碰到他的次數過多,未免也太巧了。
可仔細一想,對方什么身份。她和林峻豪之間這點小吵小鬧,甚至都上不了臺面,多留一會兒對他而言都是浪費時間。
陳景堯眼底沒什么情緒,仿若對這場鬧劇渾然不在意。
亦沒有窺探后被發現的窘迫。
正因如此,反而令向晚更加無所遁形。
今晚自己的狼狽不堪好似一張答卷,而他便是審閱之人。
陳景堯順手撣了撣煙灰,緊抿的薄唇微張,語氣輕飄“抱歉,正巧要走。”
短短一句,解釋了自己并非有意。
林峻豪也覺得尷尬,賠笑道“堯哥,這么早,不多玩會兒”
陳景堯笑笑,“不了,你們玩得盡興。”
男人挺括的身影沒作停留,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后,向晚抬眸,終是有幾分脫力。
“我先走了,我們各自冷靜冷靜。”
說完她還是頓了下,“少喝酒,早點回去。”
從四合院出來,向晚只覺頭重腳輕。
林峻豪沒跟,在她關照完那句話后,他看了她許久。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回了包間。
向晚后知后覺。這一趟是她來錯了。
她攏緊西裝外套,繞過四合院正門前停著的黑車,從胡同口往鄰街走,進了轉角處的便利店。
她用手機叫車,隨手從貨架上拿了個紫菜飯團。
“需要加熱嗎”結賬時收銀員問。
向晚點頭,“嗯,謝謝。”
付完錢,她重新點進打車軟件,才發現二環內根本沒車。
接過飯團,她在便利店窗邊坐下,小口啃起來。
這個位置正對胡同口,向晚抬頭就看到那輛橫在四合院門前的黑車仍舊停著。車身線條流暢,在這寸土寸金的地界,無形像是蟄伏在黑暗的猛獸。
她低頭,慢條斯理地將飯團里的生菜挑出。
另一邊,陳景堯一根煙很快見底。
他掐滅煙頭,視線落在玻璃窗前那抹素凈纖細的身影上。
她雙唇蠕動,兩眼放空,一點點挑菜。
司機眼觀鼻鼻觀心,也不出聲,只耐心等著。
直到向晚吃完,將塑料紙扔進垃圾箱,小心翼翼扭下腳腕,才起身。
天空轟隆一聲,清脆響亮,陣雨將至。
向晚快步走下臺階,迎風往地鐵站走。剛走兩步,那輛锃亮的黑車啟動,緩緩停在拐角,擋了她的去路。
雙r車標,京a牌的黑色勞斯萊斯庫里南,這車直接堵在朱紅色宅院的正門口許久未動。
車窗半降,露出陳景堯英挺的側臉,在市井的紅燈籠映襯下顯得過分好看。
再次對上他那雙清寂的眸子,向晚吃了一驚。
男人將她的反應看在眼里,沉聲道“要下雨了,上車,我送你。”
兩人不過第一次見面,向晚拒絕。
“不用了,我到前面搭地鐵。”
剛說完,頭頂的雨便落了下來,噼里啪啦打濕她的發。
向晚窘迫,看著他再次遞來的眼神,驀地尷尬。
前排司機在陳家干了不少年頭,平日里接送陳景堯,學了一身審時度勢的本事。
他快速下車,撐開傘,繞到后側給向晚開門。
便是這樣,再推辭就有些不識好歹。
向晚朝司機點頭道謝,坐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