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牧。”陳景堯出聲,“注意態度。”
助理被喊住,只得悻悻往后退。
陳景堯上前,他就站在攝像機前,眸光瞥過向晚手上的麥克風。
有幾秒停頓,向晚被他的眼神盯的,一時忘了反應。
而陳景堯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她茫然無措。
他從她手中拿過麥克風,一口京腔,字正腔圓。
“京廣嚴格按照搬遷賠償協議,規范合法的實施本次搬遷計劃。該補償的,在合理范圍內,我們一分不會少。同樣,對那些心懷不滿,妄圖想要漫天要價的人也絕不縱容。這就是我們的態度。”
說完,他將麥克風重新遞回給向晚。
沒再看她一眼,帶著身后一撥人,浩浩蕩蕩上樓。
陳景堯走后,便有人來帶他們去項目施工的臨時休息室。
拿到了京廣的獨家采訪,哪怕就簡單幾句話,莫立群也十分高興。
臺里今年有一個晉升名額,說是就在他們組和經濟金融組里選。
莫立群資歷深,職場這條路走的卻并不順。
和他同時期進臺的前輩,大多都已是中層。唯獨他,還吊在民生欄目里不上不下。
這也是他拼了命找新聞素材的原因。
李禹恂沒管莫立群。
他思緒飄忽,正對著向晚坐,眼神有意無意,看了她許多次。
“向晚,你跟那位陳總,認識嗎”
向晚沒抬頭,語氣冷淡“不熟。”
李禹恂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沒再多問。
向晚覺得悶,拿了瓶水出去透氣。
誰知就在臨時搭建的棚房后面,遇到了正在抽煙的陳景堯。
那位要輕生的住戶已經被消防員勸了下來,這會兒兩方正在談判。
陳景堯吸口煙,懶散地撣下煙頭,偏頭看她,“沒想到你在電視臺工作。”
向晚點頭,“實習而已。”
“還沒畢業”他問。
“還有半年。”
陳景堯笑了下,“那真是見笑了。”
知道他在說今天的事,向晚語氣平平,“做我們這行的,早就見怪不怪了。”
陳景堯掐煙的指尖微頓。
他抬頭,覷了眼向晚的側顏,“聽向小姐的意思,像是對我挺不滿。”
向晚學他,也笑了聲。
“不敢。京廣這么大的企業,應該沒什么事能難過陳總。”
陳景堯吐口煙,“新聞媒體人都像你這么會諷刺人么。”
向晚到京臺時間不久,一進臺里干的就是民生欄目。
做他們這行的,尤其是民生記者,見慣了強權勢力下,普通百姓想要發聲有多困難。
就像今天那短短十幾分鐘的采訪。她看到的就是斷水斷電下,住戶生活的不易。
都說女人是心軟的神。
向晚心中的天平,已經不自覺向弱者傾斜。
陳景堯一眼看穿,語氣漫不經心,“向小姐若抱著這樣的想法,那不如趁早改行。”
“什么意思。”
向晚的氣勢一下子掉了半截。
“會哭的不一定是弱者。”
“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向小姐若知道哪兒能白撿錢,記得告訴我一聲,我也好分一杯羹。”
冷風吹過來,煙灰輕卷而過,衣袂輕掀。
向晚聽著他這兩句并不太客氣但又非常現實的調侃,忍不住想到喬可希那句話。
她呔了聲,
果然是萬惡的資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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