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會開始后,向晚沒再回內場。接下來的事輪不到她上場,便也樂得躲清閑。
京臺今年的廣告投送量不大,臨近年尾,明年的項目全靠這一波招商引資。
地方臺之間競爭激烈,同類型的項目拿出來觀眾總會比較。沒話題沒熱度的吸引不了人,收視率自然差。
想要收視好,就得請流量。多的是地方要花錢的。
向晚躲接待處后面刷手機,就等散場后開溜。
整場活動下來整整四個多小時,里面人怎么熬的不知道,她卻是困倦的很。
直到會場門打開,人陸續三兩出來,向晚關了手機站起來。
回內場時,恰巧碰見臺長和陳景堯在說話,兩人就站在廳門口。
男人眼斂低垂,姿態閑散的單手插兜。人沒抬頭,身量瞧著還是要比身邊一行人高出許多。
他沒搭腔,大部分時候在聽,偶爾抬手看眼腕表。許是因為沒表態,眾人拿捏不準他心思。
再說倒顯得有些功利性太重了。
臺長適時轉移話題,邀請道“晚上隨意擺了幾桌,您看是否賞臉來喝兩杯”
向晚經過時聽到一句。
她低眉順眼的,單手按著衣襟,微微福身。
陳景堯眼梢微揚,目光只若有似無的從她身上帶過,便很快收回來。
他時間緊,不重要的應酬通常都是能推則推。前兒有個項目剛竣工,正是要投放廣告的時候,趕著京臺邀,他也來給人做個臉。
畢竟上回那事怎么也算欠一人情。
剛徐臺說的話他興致缺缺,只撿了幾句聽。
眾人都知道,邀他晚宴也無非是客氣一聲,哪指望他真能去。眼下只等時候差不多將人恭敬送上車。
誰知陳景堯卻是眼皮輕掀,笑了笑,“哪里的話,卻之不恭了。”
向晚進更衣室正打算把身上這套衣服換下來,就收到了主編電話。
“向晚,你還沒走吧”
向晚換衣服的動作一頓,“沒,正打算走。”
“那太好了。”主編說,“剛招商總給我打電話,說是有家私企的老板有意向冠名我們欄目,你在現場知道這事兒嗎”
向晚沒說話,臉色卻是逐漸沉下去。
對于臺里的某些作風,她不是沒有耳聞。
譬如茶水間來去那點流言,背地里說她什么難聽的都有。誠然不止是她,每一個人在別人眼里身上都貼著一副標簽。
新聞中心的一姐是如何坐穩現在的位置,靠的還不是招商的功勞。動輒有人愿意為了她投個大幾百萬的廣告,哪有不供著的道理。
可誰會說她
職場上彎彎繞繞的這點陰私,向晚原以為還輪不上她。
哪知道竟這么快就來了。
“不太清楚。”她回道。
“那這樣,今天的晚宴,就辛苦你陪同參加。”
向晚打斷他,“我晚上還有事,要不您請別人過來吧。”
主編的語氣不如方才熱絡,“向晚啊,你應該也知道,實習生提干是在你和新聞二組的小方之間選吧”
“你說你沒點實績怎么轉正當然我這邊也是最屬意你,但我該拿什么提報呢”
向晚知道,這些話都是忽悠人的。
在臺里,手握資源有門路才是王道。誰會在意你那點業務能力。
她輕舒口氣,壓下這點心思,最終還是沒說拒絕的話。
人不都是為這點五斗米折腰么。
向晚換回自己的衣服,給林峻豪發微信。
告訴她自己晚上有應酬,請他八點半過來接,這樣穩妥些。
臺里定的地方就在不遠的一家老牌私房菜館。
招商會不過是拋磚引玉,晚上的飯局才是真正的重頭戲。眾人好似都已經習慣了在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底下談生意。
向晚步行十來分鐘,到包廂時里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一共不過三桌,她被安排在最后一桌。
就在那位私企老板身邊。
其目的不言而喻。
她拘謹坐著,沒說話,盡量降低存在感。
晚宴定的是六點開席,一直拖到六點四十還沒有開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