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四下環望,見人已經差不多坐齊,就是不知還在等誰。
直到七點過,包廂門被推開,那人才姍姍來遲。
陳景堯穿件黑色襯衫,外套懶散的隨意搭在手臂。走進來時笑了笑,說道“抱歉,臨時有事來晚了。”
“不晚不晚,正事要緊。”徐臺親自攔門將人迎進來,畢恭畢敬帶著他往主桌去。
一屋子人也都附和起來。
向晚偷偷瞥過去。
只見那人姿態閑散,指尖夾著煙,順手將外套遞給侍應生,全然沒有因為他一人耽誤時間的歉意。
仿佛那句話不過是走個過場,講不講都無人在乎。
陳景堯坐下,撣了撣煙頭。眼皮一撩,就看到坐在左邊桌子上的向晚。
她低垂著頭在看手機,瞧著應該是在發消息。
陳景堯想起那天在四合院,她躲在林峻豪身后替他看牌的神情。不似看他時的處處防備,反而透著股不言而喻的嬌嗔。
現在也是,她唇角輕勾,指尖交錯按著屏幕。
陳景堯慢慢收回目光。
席間有人上前敬酒,他擺擺手,一律回了。
自然沒人敢再勸。
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絡。
眾人那點小心思慢慢展露,該討的討,該推的推。熱鬧得很。
向晚低頭吃菜,頻頻看時間。滿屋子充斥著濃烈的煙酒味,她還是忍不住咳兩聲。
那位說要冠名節目的企業家就坐她身邊,觀察她許久。
暗示讓向晚來作陪的也是他。
人年紀不大,三十出頭,接的是家族生意。父輩起積攢了些家業,到他這兒卻是揮霍無度。實績沒有,花名遠揚。
“你叫向晚”他問。
向晚一愣。等了一晚上還是來了。
她稍微側身,點頭道,“對,高總好。”
這位高總目光上下打量她,笑道,“之前好像沒見過你。”
長這么漂亮,若之前見過哪里會記不住。
向晚剛要回答,就感覺胳膊被人碰了碰。碰她的是坐她右手邊的招商部同事,眼下正使勁朝她使眼色。
向晚再不愿意也只能無奈替人倒酒,“我是今年臺里新招的實習生,所以高總沒見過我。”
高總恍然。
他低頭看向晚蔥白的指尖,持著酒杯,做起事兒來斯文端莊,到底是文化人。
他對她很感興趣。
“怎么光想著灌我呢”高總拆穿她,笑的是一臉意味深長。
招商部同事看不下去,抬起酒杯要替向晚擋,“高總來,我陪您喝。小姑娘剛畢業,哪會喝酒呢。”
這位高總卻不買賬,話是對向晚說的。
“喝酒哪還能替”
向晚見躲不過去,只好敬他一杯。
她喝得急,辛辣的白酒下肚,連著嗓子眼都火辣辣的,直沖胃去。她猛地嗆咳兩聲。
見她爽快,對方高興,又拿起酒壺替她倒。只是一手倒酒,另一只手卻緩緩搭上她的背。
向晚渾身一僵。
她猛地站起身,避開他,酒壺酒杯叮鈴哐啷灑了一桌。
鬧的動靜大。
對方直覺下不來臺,頓時板起臉。
同事們接連開始賠笑。唯獨只有向晚,她滿臉通紅,眼底一陣發熱。
縱使心里頭對職場規則再清楚,這樣的場面也還是頭一次見。
冠名商怒不可遏,場面一時有些難堪。
有同事來拉向晚,緩和氣氛喊她給人道歉。她站著不動,也沒出聲。
氣氛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身后忽然有人喊了聲“向晚。”
向晚僵硬著回頭,對上陳景堯那張清雋的臉。
他的聲音虛浮不真切,以至于向晚看過去時,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