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口氣,最終還是識時務地拉開了他的車門。
車子開出一段,向晚胃里火燒一樣。
她本就不會喝酒,這會兒覺得悶,有點兒喘不過氣,便伸手降下點車窗。
誰知剛吹到風,就聽到身旁男人吩咐司機“關窗。”
向晚心里頭惱,開口駁他,“我熱。”
許是酒精作祟,她語氣難得不恭敬。夾槍帶棒,埋怨他的強勢。
陳景堯語氣平平,“喝了酒不能吹風,待會兒只會更暈。”
說完他捏了捏眉心,輕嗤聲“連這都不知道還敢跟人喝酒”
向晚不再看他,轉頭看向窗外。
“陳先生自然不懂我們這種社畜,老板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
陳景堯看她幾秒,慢悠悠問“你跟林峻豪說話也這么沖么”
提起林峻豪,向晚下意識又看了眼手機。
她沒轉頭,透過反光的玻璃鏡面看到陳景堯的目光沒有避諱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又沒來由的慌神。
借著酒意才緩緩看他,大膽試探道,“他是我男朋友,陳先生現在是以什么身份問我”
陳景堯游刃有余,不答反問“你覺得我希望是什么身份”
這話拗口,向晚招架不住,匆匆別過頭,不再說話。
車廂里安靜下來。除了陳景堯慣用的香,還有她身上很淺淡的酒氣,兩相結合起來竟生出些旖旎來。
兩人沉默,直到車穩穩停下。
向晚看了眼便問,“這是哪兒”
“餐廳。”陳景堯率先下車,“下車吧,肚子里起碼墊點兒東西再回去。”
向晚本想說不用了,想了想還是跟著他下車。
“那今晚我請客。”
陳景堯駐足朝她看過來。
向晚解釋“畢竟陳先生今晚幫了我,就當我還你個人情。”
他笑笑,“那你這個人情還的還挺隨意。”
說完轉身進了園子。
她從來不知道寸土寸金的地界還能保留這么一處地方。瞧著年份長,青磚紅瓦古色古香,有格調裝潢,雕花的木門和窗臺都頗有點兒蘇式古典園林的意境。
許是他常來,一進門就被迎到屋里。店家沒拿菜單,招呼兩聲就回了內廚。
向晚坐在窗邊,這會兒的風不是特別大。她這個位置在二樓,遠眺便能瞥見一輪月光。
今晚發生太多事。猝不及防的。
從剛糜爛不堪的飯局,到如今稀里糊涂的和陳景堯坐在一張餐桌上,實在戲劇化。
“沒話說”陳景堯看她。
向晚手托腮看月亮,直言道,“我們本來也不是很熟。”
“那你還敢請我吃飯不怕我對你做什么”
向晚覺得他實在奇怪。
分明是他先斬后奏,將她帶到這兒,現在倒反問起她來了。
細品,又覺得他話里有話,同樣試探。
向晚想了想說,“我有什么值得你騙的。”
陳景堯悻悻地點上一根煙,剛抽一口手便頓了頓,又掐滅。升起的裊裊白煙下對上的是向晚那雙攻擊性過強的濃艷眉眼。
他輕吁口煙,漫不經心沉聲道“那倒未必沒有。”
這一刻向晚才有些后怕。
好在店家適時敲門,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上的是砂鍋粥和幾碟港式點心。砂鍋冒著滾滾白煙,阻絕住陳景堯那雙深邃幽暗的黑眸。
粥的味道很好,食材新鮮,口味清淡。很適合酒后食,喝下去沖淡了胃里的辛辣,暖洋洋的。
向晚連喝兩碗才放下勺子。
為免尷尬她再一次看向窗外。月色正濃,眸光流轉,她看到一樓胡同口一對男女相擁在一起。
女生踮腳親吻對方,男生沒躲。
若說向晚前一秒還在感受戀愛的酸臭味,那么當下一秒她看清男生的臉,只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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