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清出事后,奚瀾譽被這些問題反復糾纏。
以至于后來,他越來越沉默,越來越不像個十幾歲的少年。
寧枝聽完,抓著奚瀾譽的手緊了又緊。
在這一刻,她對奚瀾譽的心疼簡直到達了頂峰。
寧枝可以理解,在巨大到難以承受的悲痛面前,人會有一種下意識的自我逃避,他們會將所有的過錯轉嫁到他人身上。
可是,可是。
寧枝緊咬下唇,奚躍霆怎么可以,那時候奚瀾譽才多大,他也只是個孩子啊。
那可是一條人命
他們怎么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得將他扣到奚瀾譽的身上。
甚至,自我欺騙久了,他們竟然騙到連自己都相信
寧枝胸口劇烈起伏,他為奚瀾譽生氣,為奚瀾譽不值,更多的是,她為奚瀾譽感到委屈
憑什么呀,就因為一句生恩沒有養恩大,他就應該承受這些嗎。
寧枝抓著奚瀾譽的手,踮腳。
驀地,她有一種想流淚的沖動,事實上,她確實是流著淚,在這個連風都很涼的夜晚親吻他。
給他一個溫熱的時隔多年的吻。
那個二十多年前,沒有人心疼的少年,那個默默舔舐傷口,孤身一人,來到她面前的少年
寧枝想
沒有人心疼他,她來心疼。
沒有人在乎他,她來在乎。
她恨不得穿越過去,告訴那時的奚瀾譽。
你很好,真的,非常非常好,比所有人認為的都要好。
不要自責,不要厭棄。
你只是個孩子啊,一個孩子,本是不該承受這樣多的。
山間,夜晚,風輕。
奚瀾譽托住她的腰,給她借力,他偏頭,吻掉她眼角的淚水,悶笑聲,“怎么還哭了”
寧枝因激烈的情緒而說不出話。
奚瀾譽看她一眼,深深嘆口氣,將人摟進懷里。
他嗓音磁沉,在昏暗雨夜,在周圍的映襯下,他講話有種近乎嘆息一般的清幽質感,“之前不告訴你,是怕你多想,可現在把你弄哭,我又覺得,我真是個混蛋。”
一直到回別墅,寧枝的情緒都不大對。
她一直撇著嘴,很消沉,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不,剛剛在路上她已經哭過。
現在雙眼紅通通,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小兔子。
可奚瀾譽壓根還沒來得及欺負她
寧枝任由奚瀾譽牽著自己穿過長廊,去餐廳吃飯。
依舊還是上次那間。
這園子太大,寧枝也不知奚躍霆在不在。
她只覺得心里堵得慌,甚至有主動打通電話,為奚瀾譽扮演一回正義女神的沖動。
所以這頓飯,寧枝怎么可能會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