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霎時一臉“天吶我要磕暈了”的表情。
寧枝羞恥感爆棚,她直覺奚瀾譽就是故意的,但當她看過去時,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讓她找不到一絲證據。
寧枝莫名感覺有點受挫。
店員滿面笑意,有種將他們送入洞房的即視感,“先生,雖然我們家小房間今日不開放,但我可以跟老板說一聲,為您跟您太太破個例。”
奚瀾譽站定,準備道謝,寧枝忙揪住他的衣袖,輕輕扯了下。
奚瀾譽目的達成,見狀笑了聲,“多謝,但我想已經不必了。”
至此,寧枝確信,奚瀾譽就是有意為之。
于是,任他一路如何言語,寧枝都很有原則地,未曾再搭理他半個字。
車輛行駛過程中,寧枝不由思索起兩人的關系。
待她復盤完,她很悲觀地發現,在兩人的關系中,奚瀾譽好像總是掌握節奏的那個人。
哪怕明明是他強勢、霸道、未同她提前商量,哪怕他知道自己做錯,他處理這件事的態度依舊是那么游刃有余,高高在上。
寧枝想,上位者俯身,是否只是被愛者的一時錯覺
她深吸一口氣,偏頭,看向窗外倒退的風景,久久得不出答案。
兩人回到北江灣,剛一進門,寧枝便被一股大力席卷,她后背觸到冰冷的墻面。
奚瀾譽長手一伸,撳開,屋內燈光傾瀉而下。
寧枝就沐浴在這光里。
她下頜被奚瀾譽兩指挑起,他看著她,目光很具攻擊性,但開口時,語氣卻是示弱的。
奚瀾譽忽埋首在她頸間,低聲喚,“寶貝”
寧枝此時兩手正被他扣著,她微微掙了下,察覺掙不開,那遲來的委屈便漸漸泛上來。
她一雙眼立時霧蒙蒙的,像是要哭,嗓音帶著微微的顫意,“奚瀾譽,你根本沒意識到你錯在哪里。”
這是個肯定句。
寧枝看他一眼,反正也推不開,她索性任由他靠近。
寧枝垂眸,“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
是,我需要的不僅僅是好,我想要平等,我想要你做一件事的時候,你的心里是尊重我的”
奚瀾譽停下,微微皺下眉,扣著她的力道漸松,“嗯”
寧枝抽抽鼻子,將他往外推了推,奚瀾譽順著那力道往后,略微低頭看她。
寧枝說,“比如,你擅自調動我工作這件事,你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你就沒有把你放到跟你同等的這一層級。在你心里,我是弱者,我是需要被照拂的,而弱者根本沒有資格決定自己得到的是什么”寧枝小聲說出憋在心里的那句話,“我覺得,你默認將我當成了你的附屬品”
話說完,寧枝意外松了一口氣。
那些悶在心里許久的話就這樣講出來,她整個人竟有種意外的輕松。
好像沉重的軀殼終于扔掉束縛她的枷鎖。
奚瀾譽沉默片刻,問,“枝枝,可以告訴我,你這樣執著呆在北醫是為了平等,還是你真的喜歡”
寧枝仰頭,她聽了這話,依舊很委屈,“我當然是真的喜歡。”
她嗓音很輕,“其實媽媽去世后,我一度消沉,變得很麻木,甚至當初選擇學醫,也不過是因為,我覺得好像在我的生活里,我跟這份職業的接觸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我當時想,那就選這個看看吧。但是后來,”寧枝頓了下,接著說,“后來當我真的開始工作,當我看到形形色色的病人,那些努力的,艱難求生的,或年輕或年老的面孔,我才明白我這份工作的意義。”
她看著奚瀾譽,眼睛里好像有細碎的光,“我可能是在盡可能拯救一個家庭的笑容”
室內一時陷入沉寂。
良久,奚瀾譽開口,“抱歉。”
他嗓音有些感冒尚未痊愈的啞,手上那禁錮著寧枝的力道慢慢卸下。
他碰一碰寧枝的臉,再次認真重復,“抱歉,枝枝。”
不知為何,在這夜晚,奚瀾譽看著,莫名的有種寂寥感,他說,“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