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拼著極大的力氣推開他,和他隔著半個小丘坐著,任憑自己脖頸上,被青年用那雙好看的嘴唇摩挲過的地方發燙發麻,直到蔓延得連雨絲都澆不滅自己身上的溫度,才將將冒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無用的詞---
“瘋了吧。”
真是瘋了,楊戩瘋了,連不想反抗,還想再叫他多留一會兒的姜寐也瘋了
最后,和急著撤出夢境,只幻化為一道白煙散去的姜寐不同。青年依舊留在夢境里,和往日每夜一樣,只眼睫微垂,以指腹擦過自己的唇角,抿出一絲早知如此的嘆息。
果然。
應當還是個夢吧
她怎么會允許自己一介平民,觸碰她那樣的貴族呢
而脫離夢境的姜寐卻無可避免地讓自己陷入了一場焦慮,她默默走到門口,撿拾起被自己慌亂之下砸到屋門的半玉隨著手中半玉正中出現的裂縫,她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從慌亂,轉化為難過。
少女打開窗,趴在半開的窗欄上,任由著乍暖還寒的夜風,把自己臉上的溫度悉數帶走,到最后只留下回憶之后的后悔,和握緊手中碎玉的失落---
所以她不在的這段時間,楊戩就是這樣過的
連自己真的出現了,他都以為只是個泡影
青年和上一次見面,變了太多,他變得更惹人心悸,也變得更如一灘靜水。富裕的貴族少女從沒有過欠債的經歷,但是今晚的這一番夢境,卻讓她覺得自己似乎欠了楊戩一個解釋,也欠了楊戩一個道歉。
可究竟,該如何道歉,如何解釋呢
她現在失去了半玉,甚至連楊戩都找不到。
不知道如何解決這個難題的姜寐,只能去請求了王宮里修造司的宮人,甚至連遠在北海的聞仲,都收到了姜寐的信件,里面全是詢問如何把一塊靈氣玉石重新修好的法子。
可到底,還是作為師父的比干,給姜寐指了一條明路。
“求人不如求己,你不如先修煉好七竅玲瓏心。”比干示意她“我查閱過古籍,你的先天之體,可在七竅通明之時生出清氣,這種清氣,是對世間萬物,乃至仙品靈器,最好的滋養。”
“聽起來有道理。”姜寐一點頭,就再一次將自己關在了宗祠,踏入了七竅玲瓏心的修煉里。
于是姜寐的生活又一次回到了兩點一線里。
經常出現的地點是宗祠,負責為陛下和宗親貴族的要事進行占卜,鍛煉卜卦能力,同時溝通天地清氣,修煉七竅玲瓏心;偶爾做點好事,比如從宮外帶點自家姐姐和小外甥都喜歡的小零嘴回去縱然姐姐在哺育孩子沒法吃,殷郊牙都沒長齊也沒法吃,但姜寐至少能在旁邊拿小零嘴逗弄小外甥---
為此姜氏沒有少煩自家妹妹“你又拿果飴在驕驕面前晃”
姜寐眼疾手快地拿飴糖在伸手亂抓的殷驕手上碰了一下,那小肉手還沒反映給過來,就見自家小阿姨縮回了手中紅色的飴糖,惹得他咧著嘴就往姜寐臉上抓。
“他這不是抓不著嗎”
“他若抓著了呢,豈不是就吞了進去”姜氏溫著臉色,沒好氣地給了自家妹妹一個小栗子“往日我想你多回來看看,現在你總回來玩驕驕,我反而想勸你回宗祠了。”
被嫌棄了。
往日姐姐是戀愛腦,現在竟成了娘親腦子。
但被嫌棄的姜寐并沒有難過,只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那我先回去,我明天繼續來玩嬌嬌”
“飯可吃了”眼看著妹妹起身,姜氏忙不迭回問。
“不吃了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