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月一滯,瞳孔微縮,“可,可他昨天不還和你們一起喝酒嗎”
姬發紅著眼,略微沙啞的嗓音帶著輕顫“我在女媧廟發現四大伯侯聚眾謀反”
“那你的父親”西伯侯應該是沒事的但很多都變了,她不敢確定。
“父親現已被押入大牢了。”他抬頭看向她,眼里盡是懊悔和迷茫,只下意識的抱緊了梨月。
“梨月,是我做錯了嗎”如果他不揭發,會不會都不會死,是他親手害死了他的兄弟。
她不忍見姬發如此,摘下他的頭盔,跪坐著撫摸他的發,安撫道。“如果沒有這件事情,大王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怎么可能放過。南伯侯是殷啟的外戚,為了防止他們死灰復燃,他應該早就起了殺心了。而東伯侯他之后連殷郊都不放過,這種有實力的舅舅又怎么會讓他助殷郊一臂之力呢
她不知道北伯侯為什么會死,感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西伯侯她也不知道。
亂啊,感覺這里面的關系真的是亂七八糟的。
梨月只感到胸口濕潤一片,心疼地抱緊了懷里的人。姬發也才只有16歲,還是個未成年,她心下一嘆,吻了吻他額前的發。
梨月想到了鄂順,那個善良溫順的少年,她永遠記得那個晚上他答應幫忙拿酒的神情。
“姜文煥,吃了人家的糖,現在可要幫人家的忙哦。”
“回去吧,你想要的東西,馬上會送到。”
“你在太子面前都不用跪,在我面前哪里需要。”
“走吧,廚房在哪”
他說過的話在腦中響起,往事歷歷在目,梨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淚掉了下來。
她都這么難受,姬發得多痛啊
火盆里本就不大的火逐漸消失,靜謐的夜里只有他隱忍的哭聲,梨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陪著他,用手順著他脊背的弧度輕撫。
好久,久到她以為要天亮了,她僵著身子離開他的懷里。姬發抓住了她的手,眼里閃過一絲慌亂,“梨月去哪兒”他紅腫著眼睛,看著格外可憐。
她心下一軟,摸了摸他的臉。“我出去一趟,你乖乖睡吧。”
梨月走向她的包,從里面掏出一塊麻布包裹。眸間閃了閃,這本來是她給自己留的
“咖”“咖”“咖”黑夜里響起劈柴的聲音。
梨月坐在火堆旁,手上綁著布條,握緊了手里的柴刀,眼神堅定的沖著面前的竹筒砍去。
看著一地的小小竹筒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她忙撿起,然后用新刻刀在上面刻上一個個字。她沒有選擇甲骨文,而是她那個時代的文字。
姬發走了出來,他根本沒有任何睡意,他也不知道梨月是想做什么。
梨月兩腿叉開坐在干枯的樹樁子上,吹了吹上面遺留的竹屑,見他站在那里。“快來”
她把一塊布鋪在地上,把刻好的竹筒全部放了進去,竹筒不長,只有她的指節一般大小,她為了找這些合適的竹子可是廢了不少功夫。
她把火把舉到姬發面前,示意他拿,然后拉著他走向了河邊。
她蹲下身,把包里的羊脂做的蠟燭切成一小節,放進竹筒里,點上火,然后一個個順著河流漂走。
本來這些蠟燭她是做給自己晚上刻字用的,現在全部給他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