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反對你出門和亂跑的實際上只有旅行者一個人。
你坐在床邊,想到這點就直嘆氣。
“我說,白術先生,能不能拜托你想想辦法”
“什么”男人悠悠回答你的問題,把你袖口的扣子解開,往上挽露出一截小臂。
“就是說,幫我勸勸旅行者啊。再這樣宅下去,我肯定會長出蘑菇的。”
他不緊不慢地檢查你身體情況,手指在你小臂上按按捏捏,倒是他脖子上的那條小蛇往前探,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天真,太天真了。怎么會有這么天真還笨的人。”
“”你露出微笑,“禮貌你嗎”
長生吐吐信子“你的病本來就快好了吧,我們過來復診就是走個形式而已,實際上最近給你開的藥都是強身健體用的,怕你太虛出門即撲街。”
“那不是更應該管管那個家伙,讓我多出門遛彎”
“你是不是撒”
“”
長生說話語氣都變得不耐煩,晃了晃尾巴,“你見過他對誰這樣啊又是貼身照顧又是盡心盡力,還有過度保護傾向,你不知道,他最開始來找不卜廬給你看病的時候,那樣子有多可怕。”
半個多月前,一個狀態極為糟糕的少年踏進了不卜廬大門。長辮中支愣出不少雜毛,眼底下黑眼圈很重,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還沒來得及處理,他要是不說明來意,甚至分不清到底是給誰求醫。
但比起自己的狀態,他明顯更為在乎另一個人長生看了你一眼,不耐地拍尾巴。
“總之,你安心待在他身邊不就好了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明顯會變得更加麻煩吧”
你聽得莫名其妙,剛想開口反駁,就不知道白術按在了什么位置,一陣蘇爽的酸麻感從背脊深處竄起。
你倒吸一口涼氣。
一直沉默的白術手掌下移,寬大的掌心按在你脈門上。血液在血管中涌動的聲音一陣陣傳導,他斂了神色,對你微笑。
“嗯,沒什么大礙。和我上次說的一樣,每天吃藥,如果可以的話再適當運動,就可以恢復到之前的狀態了。”
那陣酸麻感經久不去,你齜牙咧嘴,沒功夫注意他的小動作“嘶謝謝白先生”
“不客氣。”
鏡片下的眼斜睨了小蛇一眼,若無其事地道“長生給的建議不錯。但我的話,還是建議你多和對方聊聊,畢竟,一味被人牽著鼻子走,可不太”
他的聲音越說到后面越小,最后幾乎是耳語的地步。你凝神聽去,也聽不完整。
“白先生”你疑惑地看他。
他卻沒有開口。只是保持著意味深長的表情,然后微笑著與你道別。
8
從你房間出去,是一條長長的走廊,一路通到樓梯間。因為基本是重要客人居住的客房,只在特定時間會有女仆出現,其余時候只在盡頭的樓梯間有人守著,走廊上靜悄悄。
白術的腳步聲回蕩在安靜的空間內,“噠、噠、噠”的聲音不絕于耳。小蛇蜷縮在他脖子上,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突然,愜意瞇眼的長生驟然睜開眼,微微立起身體。
“白先生。”
本應是除了白術外空無一人的走廊,卻突兀地自身后傳來另一人聲音。
他停下腳步。鏡片上有反光一閃而過,白術應聲轉過身去,微笑看向眼前少年。
走廊靠外的一面墻是作采光用,規律地分布著窗戶。旅行者站在一面窗戶之后,他前方是透過窗棱射進來的光,但他本身,卻完完全全地站在陰影之中,沒有被一點白光照射到。
白術溫聲開口“請問有什么事嗎”
“”
少年沒有搭話。他只是靜靜地觀察眼前男人,看得長生都不停吐信子,貼在白術前胸的身體完全立起。
旅行者睫毛閃了閃。
“沒有什么特別的事。只是,來感謝您這段時間的關照而已。”
“我可沒有關照你的印象哦,我的病人,是房間里那位吧”
白術不緊不慢回答“感謝這種事,應該是本人來做才對。”
“沒關系,我替那家伙補上。”旅行者說,“您這段時間的出診,于情于理,我都該出面感謝您。關于報酬”
“報酬,凝光小姐那邊已經預先支付過了,你毋須操心。”白術搖搖頭,眼中映出少年平靜的臉,“既然沒有別的事,那就請回吧。你的感謝,恕我不便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