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鳴才不相信他這套說辭,官場上從來就沒有潔身自好的男人,況且陳奎自身也長得不錯,絕對是那些達官貴人心目中最佳的女婿人選。就算他現在心悅他姐姐,他也不相信他會獨愛一人,不改始終。
“你是不想,但也防不住那些人使美人計呀。”李鳳鳴風涼地說道。
陳奎知道李鳳鳴因為自己削了他的官,對自己一直有敵意,因此也沒有把他那些刻意針對自己的話放在心里,笑一笑也就過去了。
飯后,李鳳鳴被李素萍趕去讀書,陳奎原本也是被趕出去的一份子,但陳奎連門檻都還沒有邁出去,就又轉了回來。
他看李素萍一個人收拾碗筷,主動提道“我來幫你吧。”說著就挽起袖子下手。
李素萍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他,只是將手里的碗碟放了下來,自顧自地拿走筷子去洗。
因為小院里只有兩個房間,所以當晚陳奎只能勉強和李鳳鳴睡在一張床上。
李鳳鳴雖然表面上與陳奎不和,但對這樣的安排并沒有意見,因為陳奎如果不和他睡一間的話,就得去和他姐姐睡一間。相對于前者,他更不能接受后者。
就算他給他通風報信過,但不管誰想當他姐夫,都沒有那么容易。
夜闌人靜,李鳳鳴早就沉入夢鄉,嘴里喃喃著二百兩、二百兩之類的夢囈,躺在他身旁的陳奎卻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
他抬頭看向床邊的窗戶,只見被窗棱分隔成一小格一小格的窗紙上一片白光,就像有東西照映在上面一樣。
今晚的月色如此明亮嗎陳奎左右一想,索性也睡不著,不如趁著這難得的月色,起來走走看看,體驗一番蘇大學士當年夜游承天寺的灑脫。
于是他欣然起身披衣,打開房門,外頭的雪已經停了,但偶爾依然會掉一兩片雪花來。
當陳奎看清院內的景象后,明顯一愣,原來剛才映在窗紙上的白光不是月光,而是恩姐房間內透出來的燭光經雪地的折射,照在他的窗臺上。
恩姐縫補衣物的身影印在窗紙上,婉約卓然,原來也不止他一個人還沒睡
陳奎抬頭朝天上看去,今晚的月色確實明亮,卻始終比不上恩姐房間里的燭光耀眼。
他走到恩姐的螢窗下,徘徊了半天,才開口問道“恩姐怎么還沒有睡”
屋內的李素萍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左右張望了一番,才發現站在窗外的陳奎,詫異道“陳奎你怎么也沒睡”
陳奎應道“陳奎今夜不知怎么得竟毫無睡意,想出來走走,就看到了恩姐的房間燈火未滅,故來相問。”
李素萍低頭看了一眼手頭的布料道“我在給鳳鳴縫制新衣,一時忘記了時間,現在幾更天了”
陳奎想起了在自己前去科舉前,恩姐也是這樣點燈熬蠟地幫自己縫制衣物直到天亮,心疼不已道“已經子時過半了,熬夜縫針費眼,恩姐應當愛惜自己的眼睛才是。”
“都這么晚了呀”李素萍忽然想到外面應該還在下雪,天寒地凍的,陳奎就這樣站在外面易得風寒,忙道“你進來說話吧,我去給你開門。”
陳奎一愣,忙道“恩姐,陳奎如今長大了,男女有別”
李素萍忽地感覺一陣疏離,捏緊手里的針線,強顏歡笑道“是陳奎長大了”就不適合再隨意進入恩姐的閨房了。
兩人雖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紗,中間的距離卻似有千山萬水。
陳奎看著窗紗上恩姐的身影,想要伸手去觸碰又不敢,怕自己會做出什么沖動的事來,強行逼迫自己背過身去,如夢囈般說道“和恩姐在富春院共處的七年,好似陳奎今生做得美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