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身不由己,陳奎恨不得日日陪伴在恩姐身側。”
“說什么傻話”屋內的李素萍也逃避似的不去看陳奎道“男子漢大丈夫當志存高遠,乘風破浪,豈能留戀一隅,固步自封,豈能將自己桎梏于婦人左右”
“陳奎既非目光短淺之徒,也并非不想為百姓做一個好官。恩姐不見前人歷歷,那漢朝的張敞,雖官至京兆尹,卻甘愿日日為妻子描眉施黛,夫妻和順,白首不離。還有那初唐的宰相房玄齡,素有懼內之名,可陳奎覺得他是愛妻子,所以才有所謂的懼內。”
“這些人他們在建功立業的同時,也都有一個關系美滿的妻子。陳奎對他們心向往之,也希望能成為那樣的人。”
屋內安靜了許久后,李素萍的聲音才低低響起“你會遇到一個好女子的。”
陳奎終于忍不住了,轉身對著螢窗說道“陳奎心里始終只有恩姐一人”
“陳奎與恩姐雖然名為姐弟,但畢竟不是同胞所生,律法也未曾限制。是弟弟,亦可為夫婿。”他懇切說道“恩姐為何執意要拒絕陳奎呢”
“恩姐素萍。”他低落地喚出那個在心底不知重復了多少次的,卻始終不敢付之于口的名字,問道“對陳奎難道就沒有半分半分姐弟以外的情誼”
窗紗上的身影僵持著,許久也未曾動一下。
里面的人不動,陳奎也不動。
夜空又飄起了小雪,出挑的屋檐攔不住自由的雪花,于是陳奎的肩頭逐漸染上了白。
“你就不怕外人謠諑于你嗎”屋內的燭火一晃,人影也隨之一晃,似有還無的聲音里,一切情緒皆被隱藏了起來。
屋外人卻堅定無比的回答道“陳奎不管他人如何做想。”
“恩姐雖未墮入風塵,但也在青樓里經歷了一遭,世人皆重名聲,恐此事會有礙于你將來的仕途。”
“家有賢妻如有一寶,陳奎不求大富大貴,只愿能與心愛之人,相伴到老。”
“”
話盡于此,再說下去就等同于逼迫恩姐了,陳奎不想做出同張子春一樣的行徑,只道“陳奎愿意等到恩姐改變主意為止,夜已深沉,恩姐早點休息吧,陳奎回去了。”
他對著螢窗深深一行禮,轉身便要離開。
“倘若我和其他男子成婚呢”
“那陳奎也不會攔著。”陳奎不曾回頭,對著黑夜慘淡一笑,道“至于陳奎自己,大抵會落個終生不娶的下場吧。”
月色雪地兩茫茫,陳奎走了,院子里復歸寧靜,李素萍的屋里依然亮著光。
她心亂如麻,不能自己,欲想心靜,又罷不了腦子不斷涌出的思緒,手里想將針穿進衣物的布料里,卻一個不慎扎中了指尖。
“嘶。”李素萍趕緊放下了針,移來燈火一看,只見指尖沁出一顆鮮紅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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