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婳也不好再堅持,但直到踏上香山塔的直升電梯,她總算察覺了明顯的異樣。
香山澳觀光塔高達338米,頂層的旋轉餐廳足以俯瞰全島風景,還可以眺見臨近的珠城,甚至瞭望港城的大嶼山。
這樣的地標建筑,自然成為眾多游客蜂擁而來的熱門地。
施婳從小生活在這里,登塔的次數自然不少,但次次前來,無不是人流攢動,密集爆滿。
唯獨今日,電梯空空如也,唯有西裝筆挺的侍者紳士禮貌地為她們撳下樓層按鍵。
滿腹狐疑間,施婳試圖從尤拉的眼中探究答案。
但尤拉已經眼神躲閃,欲蓋彌彰的痕跡未免太明顯了。
抵達頂層,貴金屬電梯門徐徐敞開,施婳即便知道可能有圈套,卻已經止不住好奇心作祟,緩緩邁了進去。
塔頂餐廳靜謐得出奇,儼然是被貴賓包下整間。
除了鋪滿的厄瓜多爾絲絨紅玫瑰,偌大的餐廳空無一人。
光線昏黃晦暗,她的視線本能地被窗外的夜景吸引。
全景落地窗外,香山澳金碧輝煌的夜景已然足夠奪目了。
可是就在她出神的瞬間,耳際隱隱傳來“嘭”的聲音,距離很遠,讓人質疑自己的聽覺,然而下一秒,空中倏而綻出絢目的金色,一簇簇焰火劃破夜空,火樹銀花漫天飛舞,濃黑的夜幕短短數秒已然被映襯得宛如白晝。
透明反光的全景玻璃倒映著她放大的瞳仁,琥珀色的眼瞳烙印上霧紫色與金盞色交替綻放的花簇。
稍縱即逝的花簇盛放又消散。
美得令人陶醉,曇花一現的短暫又令人心碎。
施婳獨自一人居于高空。
她聽不見樓下沿街人們的沸騰歡呼。
游人們不約而同舉著手機相機,對著這從天而降的煙花雨閃光燈不斷,人人都在社交賬號里急切交流分享著最佳觀景拍攝位。
“天吶,今天什么日子,居然有煙花秀。”
“不知道啊,官方也沒通知。”
“是不是私人放的”
“這誰的手筆,賭王兒子求婚了嗎”
“超超超盛大級別的,比每年國際煙花賽還奢侈”
“我朋友在珠城銀坑頂都拍到了”
“我收到風,是頂豪私人放的,據說是給自己老婆。”
“我焯,有錢人也有一心一意的嗎,什么人間童話啊,我酸了。”
無人知曉。
今夜只為一位女士開放的觀光塔,竟成了煙花秀最佳的觀景位。
沒有
人知道今日假期的香山塔為何緊閉不開。
更沒有人知道這場斥資數億的煙花為誰而盛放。
施婳怔然凝著窗外,只覺得宛如墮入一則美到窒息的夢境。
這樣盛大而莊重的煙花秀,便是她幼年時期做的公主夢,都不敢做這樣真實而震撼的。
片片霞光幻,枝枝寶色勻。
施婳鼻尖泛酸,眼底蒙上一層濃濃的霧氣。
原來人真的會被過分美好的盛景而感動,甚至有落淚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