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山地處西南,在萬千秀麗的大山之中算不上起眼,近幾年才開發出景區,還沒打出名堂,又是旅游淡季,半山腰上圍湖而建的幾家客棧很是冷清。
明月客棧大門外邊的月臺上擺了十二張露天的客桌,遮了陽傘,布置了鮮花,伴著湖光山色,不可謂不幽雅,可惜客座上就得了麥亦笙這么一個客人。
客棧的飯菜和她口味相左,她吃得慢,吃一點,便抬頭看一會兒。
客棧的老板姓陳,這女人是個暴脾氣,麥亦笙也是現在才知道。
那陳老板提著根掃把,舞得堪比丈八蛇矛,把一個男人從客棧內直攆到月臺的臺階邊上,攆得人連滾帶爬。
“陳老板,誒,陳老板有話好說,別動手嘛”
“別當我不知道你們這群走山的打的什么鬼主意。”
“您清楚誒,您清楚我是走山的,您早說啊,這樣我就用不著遮遮掩掩的,我給您說個敞亮話”瞧了眼跟在陳老板后頭出來的女人,男人一扭頭就朝陳老板腆著臉討好地笑,“我就是想讓她帶個路,其實都說不上帶路,只是陪著走一趟,沒別的歪心思。她這種人逢兇化吉,災厄近不了她的身。咱們常年出山入山也是有些伎倆傍身的人。這一趟絕對傷不了她,出不了三天就把她全須全尾的給您送回來,您看怎么樣”
“滾。”
“價錢要是不滿意,我們可以再商量”
陳老板臉一沉,手里的掃帚朝男人撲面蓋下來,打得男人一路護著臉慘叫,一路狼狽地往后撤。
人跑走了,陳老板還不解氣,拄著掃帚撐著腰,大聲罵道“不長眼的東西,要是叫我再見到你,打折你的腿”
麥亦笙將這一出好戲做了下飯菜,瞧著這陳老板趕完了人回到大門前。
大門邊站著的女人站在陽光底下,著裝樸素,卻也實在難掩蓋住姣好的面容,三股辮搭在肩上,頭發絲在光里泛著一層金,眼睛格外清亮,瞧著看會感到山色青、水色秀、時光幽慢、心里覺得平靜。
大部分時候單從外表很難看出這個女人智力有問題,是個傻子。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女人美麗卻懵懂,陳老板才會把她看得這么緊。畢竟在沒有自保能力,甚至是認知能力都不健全的時候,容貌會給這個女人帶來的危險大過好處。
陳老板向著女人說道“要是再有人到你跟前唧唧歪歪,說什么進山不進山這種話,理都不要理,知道不知道。”
女人眼里有了些茫然,但還是點了頭,“嗯。”并問道“什么是唧唧歪歪”
陳老板擺了擺手,“你不用管。”
麥亦笙擦了擦嘴,“老板,買單。”
“唉”陳老板走過來,歉然道“剛才沒打擾到你吃飯吧”
麥亦笙說道“沒事。你們家飯菜還挺合我口味的,能外送嗎我就住在對面的青湖客棧。”
“可以的可以的。”陳老板滿面堆笑,將自家訂餐的電話給了麥亦笙,一邊將女人叫了過來收拾桌子。
麥亦笙聽到陳老板將這女人叫“圓寶”,但其實她知道女人的名字是岑少望。
麥亦笙沿著青石板路往自己住的客棧走。路旁的湖叫青湖,岸邊長了一圈麻柳,枝頭上的穗子一串一串垂下來,跟珠簾似的,把湖那頭的幾家客棧遮得就能看見個邊角。她順著走到明月客棧邊上往湖那邊的青湖客棧瞧,難把那邊的情形瞧個清楚。
湖左邊上有一座吊橋,如果不從吊橋過青湖客棧那邊去,就得繞一大圈的遠路。
麥亦笙慢慢悠悠走在吊橋上的時候,正好瞧見那遭了陳老板驅打的男人繞遠路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