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訴謝韶筠自己正處于備受煎熬期,她跟謝韶筠講秦初,談夢想,最后回歸到最痛苦內疚的上個月,因她的失誤致使簡晴流產事故。
謝韶筠于微黃光暈里,撐開眼,與達美內疚的目光對上,最終沒忍住,對她說“你想多了,也許自始至終并不是你的問題。”
謝韶筠很不喜歡舊事重提,或者沒有預判去評價一件事對錯,可達美紋身行為本身沒有錯誤,她在為簡晴紋身時問過對方有沒有懷孕,簡晴沒有回答而已。
很難說簡晴是否故意。
據謝韶筠的經驗,簡晴扼殺自己胚胎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謝韶筠對達美說,在謝家,凡涉及到簡晴的事情,最后受到責罵的永遠是我。
“我從小性格頑劣,可是沒有很壞,小時候謝光旗跟馮曉慶會查明真相再問一句是不是我干的,現在不會,他們會無緣由認為犯錯誤的一定是我,想知道原因嗎”
達美默默給謝韶筠倒滿酒,謝韶筠沒注意,便抿了一口。
簡晴這個人不壞,但她喜歡毀掉一切自己看不順眼的東西,叫人陷入永久痛苦中。
四年前,謝韶筠為參加紋身比賽,跟一個20歲的男生走得很近。
男生是謝韶筠紋身展上的模特。
那陣謝韶筠放學不再跟簡晴一起,中午吃飯也時常不在學校餐廳。
三個月后紋身展結束,謝韶筠發現簡晴跟那個男生戀愛了,她警告過簡晴,叫她不要玩弄別人感情,男生的哥哥是道上混的。
簡晴沒有聽,她溫溫柔柔注視著謝韶筠“他滋味好不好我也想嘗嘗。”
后面真就出事了,簡晴與男生戀愛一月后,將人隨意甩了,結果這個男生想不開自殺去世。
那一陣簡晴被下了通殺令,被圍堵的那一晚,是謝韶筠救的簡晴。
而隔天當昏迷的謝韶筠醒來,謝光旗破口大罵謝韶筠害簡晴腎臟破裂。
簡晴自始至終一句解釋也沒有,因為手術摘去一顆腎,她便以受害人的身份拒絕交流,也拒絕解釋。
于是所有人都以為是謝韶筠帶簡晴胡鬧,招惹到壞人。
后來為補償簡晴,謝光旗把家里存款拿出來,供簡晴出國讀書了。
自始至終,謝韶筠都懷疑被圍毆的事情是簡晴設計好的。
為了擺脫社會哥的報復。
簡晴不壞,但她總是妄想得到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又在犯下錯誤后,明哲保身,留下一堆爛攤子令別人為她負重前行。
這頓夜宵吃到凌晨,達美喝醉了。
謝韶筠去接賬,達美用她不靈光的腦袋給自己叫了代駕,末了想到沒人送謝韶筠回家,于是從自己聯系人里,找出從來沒有打過的手機號碼,摁開撥通鍵。
電話撥通后,幾乎是立即被接起來的。
“你好。”池漪說。
“池小姐,方便的話能過來接人嗎。”達美說“小謝喝了點酒。”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池漪放慢語氣問“是謝韶筠叫你打電話給我的”
達美“小謝結賬去了。”
“哦。”池漪的語氣好像很失望。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輕聲問“我跟她要離婚了,她沒有告訴過你”
達美臉色變得很差,她把電話拿遠了一些,確認這個號碼是池漪的而非他人。
她又問了一遍“你確定不來接她”
又是五秒停頓,池漪聲音放的更低了,她來來回回重復剛才的話,好像提醒的是自己而非達美“不方便,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達美張了張嘴,四肢百骸有一股涼意灌透,想要罵池漪兩句。
結果抬頭發現謝韶筠不知什么時候坐回矮凳上,她并沒有喝醉,撐著尖尖的下巴盯著她。
達美欲蓋彌彰掐斷了這通電話。
“是池漪啊”
達美沒吭聲。
謝韶筠也沒繼續問,轉過頭看綿綿細雨,隨后勾動唇瓣,對達美說“有點冷了,能幫我叫輛滴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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