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聽底下人說,尋常獵戶要去打獵,也是成群,天色晚的時候無論有沒有收獲都要回家,因為夜間的山林,更是危險重重。
更何況田遙還是個哥兒。
郁年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往房門外看,灰灰比他的反應要快,立刻就爬起來,跑到了門口,它聞到了田遙身上的血腥味,繞著他上上下下地跳。
“好了好了。”田遙的聲音傳到郁年的耳中,他才松了口氣。
田遙已經有些力竭了,這頭野豬少說也有四百斤,他一路扛著回來,縱使力氣再大,這會兒也覺得有些脫力。
將野豬扔在院子里,他還記掛著郁年今日一整日都憋在屋里,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到了屋里,最后還是靠在門板上,再沒力氣往前走。
“你怎么了”郁年在他進門的時候,就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在油燈下,他看到了田遙脖子上長長的血痕,臉也腫了一點。
田遙靠在門上喘氣,又有點想跟他邀功“我打了一頭野豬回來。”
他爬起來,走到床邊坐下,雙手比劃著“那么大的野豬,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受傷了”郁年看著他身上的外衣也不見了,手指的關節上也都是擦傷,最嚴重的是脖頸上,血已經染紅了他白色的中衣。
“受傷肯定是難免的。”田遙的聲音小了一些,顯然是累到了極致,“你等我歇一會兒,再去給你做飯。”
郁年的心顫了顫,隨后從床頭把那個中午就沒吃的饅頭遞給他“別做飯了,吃這個吧。”
田遙抬起頭,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就已經接過來,囫圇地吞了下去。
“你怎么沒吃啊就吃了早上那一個嗎”田遙舔了舔唇,覺得自己空空的身子多了點力氣。
“我一整天不怎么動,不餓。”
田遙笑了笑,兩三天了,郁年終于跟他正常的交流了。
“讓我再歇一會兒。”他沒靠在床上,怕自己身上臟,“得好好洗一洗。”
田遙終于恢復了一點體力之后,他深吸一口氣才爬起來“不餓也要吃點,你之前估計就是有一頓沒一頓的,小爹說這樣容易傷脾胃。”
田遙先是燒了水,簡單地下了一碗面條,這次做得要比上次好吃一些,至少郁年給面子地全都吃了。
他難得地犯了懶沒有立刻洗碗,先把自己洗干凈,穿著單薄的中衣,帶著一身水汽回到床上。
郁年看著他,脖子上的傷口被水洗過,剛剛結上的血痂被洗掉了,露出了淺粉色的肉。
郁年看了看他的臉,臉頰上也有些擦傷,手上也是一樣。
不知道他這么個哥兒,面對尋常獵戶都會害怕的野豬的時候,到底是怎么逃出生天,還把野豬殺了帶回來的。
“田遙,起來上點藥。”郁年推了推田遙,被他不耐煩地把郁年的手挪開。
“不要,郁年,我好困,你別說話。”
黑暗中,郁年聞到田遙身上的皂莢味里夾雜著的血腥味,他想嘗試著動一動自己的腿,發現只是徒勞。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縈繞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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