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俯身行禮的聲音一出,眾人議論的聲響一靜,頓時又潮水一般變大了起來。
“原來是長公主啊和駙馬啊等等,誰和誰”
“不是都說他們掉下懸崖摔死了嗎怎么會突然回來了”
“哎呀咱們老百姓,那些大人物的事,肯定很多都是不曉得的,正常的嘞”
“秋大人是個好官,前幾年我爺爺被那些狗官搶了十畝田,生生氣病了,田也一直要不回來,都被那狗官賣了。他都給記著呢,就前幾個月,朝廷賠了俺家好大一筆錢。聽說他們出事,俺爹娘都很難過哎,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我倒是更想知道,旁邊那位姑娘就是傳說中的第一美人長公主嗎怎么戴著帽子啊,根本看不見長啥樣”
“管她美不美的沒聽說嗎,那是南夷女人的孩子”
“都什么時代了,不興血脈連坐啊。”
“哪里我是聽我晉州二姨的舅老爺說,那邊好像又要開始打仗啦,一打仗,不就又要征兵嗎,我兒子又要去當兵了那群天殺的南夷人,還會用毒蛇,被咬到一口,神仙也救不回來呢”
這些竊竊私語聲,他們都自認為別人聽不見,可秋澈耳力驚人,遠遠的,就已經全都收進了耳中。
這樣看戲似的討論聲占了大多數,也有一小部分人,根本不關注什么大人不大人,等久了,就開始不耐煩了。
秋澈牽著李青梧,穩步踏入京城時,還聽見身后傳來零星幾句
“還走不走哩俺急著給家里鋪子進貨呢”
“是啊是啊,都堵著,還要多久,走不走了”
一群愚民
巡城衛滿臉陪笑地送走了兩人,這才直起腰身,對眾人怒目而視,斥道“吵什么吵”
城門處頓時安靜了下來。
偶有幾個百姓眼里帶著不滿,也只是對視幾眼,不敢再吭聲。
巡城衛厭煩地揮揮手,懶得多說“都排好隊一個個來”
走在京城的街上,秋澈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很久沒再說話。
李青梧輕聲問“你是想用這種方法,讓人知道我們回來是嗎”
秋澈回神“嗯,差不多。”
“那現在是回府,還是”
秋澈想了想“先回府。”
方才在城門處時動靜不小,難免也有城內的百姓注意到了,此時去找其他人匯合都太顯眼,不如回府安安分分地等著皇帝傳召。
李青梧點頭。
“不問問我在想什么”
李青梧本不想問的,聞言從善如流“那你剛剛在想什么”
“在想,南夷是不是真的要跟大夏開戰了,”秋澈低聲道,“他們最近小動作確實頻繁大夏休養生息尚未調整過來,打起仗來,吃虧的只會是我們。”
秋澈現在每次跟李青梧說話,都會自動變回本音,低沉又不失清透的女子嗓音,總讓李青梧聽得心神蕩漾。
“不是有協議,十幾年內兩國都不能再犯嗎”
她不習武,自然也沒有聽見那些夾雜在議論聲中的零星幾句討論。
“只是一紙文書,”秋澈笑,“對于野蠻人來說,是想撕毀就能隨時撕毀的東西。”
上一世,南夷人也是主動撕毀協議的一方,只不過那場戰爭,發生在這個時間點往后的第七年。
秋澈的重生,不管有意無意,都已經改變了太多事情的軌跡。
但更有意思的是,上輩子發生過的大多數事情,這一世其實也基本都沒有什么大的變化,只是時間往前推了很多。
李青梧聽了,若有所思。
雖然母親是南夷人,但她對南夷根本沒有什么歸屬感,在她眼里,自己是實打實的大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