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相當大膽,也相當愚蠢。
李青梧對他毫不在意的、把她們的生死看做一場游戲的態度而不可抑制地感到惱怒。
可她知道,哪怕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此時也不是發作的最好時機。
一名優秀的獵人,需要足夠耐心地蟄伏下去。
直到時機成熟,將獵物一擊斃命。
李青梧提了提唇角,拿出了她多年以來在深宮得以存活下來的演技,似乎有些猶豫“經此一遭朱顏生意確實大受打擊,兒臣回來的一路上,周邊生意蕭條父皇當真,愿意助兒臣修整店鋪,重新開業”
李式滿口大話,立即道“那是當然,只要你聽朕的話,好處多著呢。你知道的,朕如今最看中你和駙馬了。”
李青梧溫順地笑了“那兒臣就在此處先多謝父皇了不過,前幾個月,太子哥哥因為看不慣兒臣經商,和兒臣的駙馬起了沖突。如今甚至”
這事李式當然聽過,只不過不覺得是什么大事,輕飄飄地揭了過去,聞言挑了下眉“甚至什么”
“甚至,趁著兒臣和駙馬受傷未歸,還在府內安插內應,”李青梧垂首,語氣泫然欲泣,“兒臣恰好撞上那人給太子哥哥傳信,著實嚇了一跳什么時候,父皇您御賜的公主府,也是什么人都能進來的了”
她嘆氣道“兒臣自知身份不如外界傳言的那般貴重,可好歹也是父皇好好教養長大的長公主若是人人都能越過您,往這府里安插內應,豈不是叫兒臣和駙馬日日都要寢食不安,擔憂項上人頭不保了。”
“若是如此,還做什么生意,賺什么銀子。干脆我與駙馬一同歸隱山林罷了”
李式臉色沉了下來“胡說什么”
李青梧抿唇,落寞道“是兒臣失言了。”
李式臉色緩了緩,又寬慰道“你們這段日子不在府里,想來是那群巡衛的偷了懶,才放了人進去。莫要擔心,這種事朕可擔保,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被安插內應這種事,李青梧肯說給他聽,至少說明她還是信任這個父親的。
這讓李式一直隱約懷疑她要脫離自己掌控的那種感覺也淡了許多。
其實有內應不要緊,是太子的人也不要緊。
要緊
的是,不僅被發現了,而且現在還被李青梧告到了他面前,豈不是在公然在打他的臉
說是寵愛長公主,只要聽話就能給她好處,可公主府里被安插了人,他這個做父親的都不知道,這讓李青梧怎能不擔心
李式想到這,對李青梧反而更加放心了起來,語氣也凝實了幾分“你放心,朕說到做到,太子膽敢如此放肆,往朝臣府里安插眼線,朕也必定要嚴懲他一番”
他越說火氣越大,想起太子最近在朝上做過的一系列騷操作,更加火冒二丈。
這個李恒宇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李青梧笑笑,一副“我其實不放心但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那我也只能勉強放心”的表情,猶猶豫豫地福身道“太子哥哥或許也是擔憂我們的情況,所以才會一時心急,父皇小懲大誡便可。您的話,兒臣相信,太子哥哥定然會銘記于心的。”
李式寬慰道“還好你是個懂事的。”
父女又聊了幾句場面話,李青梧這才退下。
等人走了,李式又皺皺眉,猛地咳嗽了幾聲“不對”
福子上前,貼心地為他撫背順氣,眉眼擔憂“陛下,怎么了”
“她還沒答應朕要給朕分紅呢。”李式懊惱道,“真是被李恒宇那個蠢貨給氣忘了朕這記性,近些日子也是越來越不好了。”
他說著,又猛地咳嗽了好一陣。
福子道“陛下該保重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