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裘咳了一聲“你誤會了,我雖有時頑固,卻不迂腐。瑤臺和我說過很多你們的事,她還說很羨慕你們來著。”
秋澈寫了幾句,聞言執筆的手輕輕一凝。
她想,她們有什么可羨慕的。
一個是帝王制衡權臣的工具,一個是出生就注定不被喜愛的庶女。
不過是有緣,能湊到一起,互相舔舐傷口,試圖彌補對方同樣缺愛的過往,又剛好契合罷了。
她們兩個人這輩子的運氣,都花在了遇見彼此身上。
秋澈笑笑,并不答話,只問“瑤臺現在怎么樣了”
楊裘苦笑,仍是搖頭“還是不好。”
原本有李青梧陪著,就算沒勁兒,她也能強撐著爬起來,去各個商鋪店面里轉一轉的。
如今李青梧為了秋澈的事,自顧不暇,去她那里的時間也少了很多。
瑤臺強撐起來的生機,又在飛速的,肉眼可見地流逝消失。
雙方沉默片刻,秋澈長長地嘆了口氣。
有時她總有一種奇怪的錯覺。
瑤臺的出現和生命的流逝,都是如此恰到時機。
就好像
就好像她從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開始,就是為了彌補上她們故事中的某些缺漏一樣。
而現在缺漏補好了,也到了她要離開的時候。
三日后,秋初冬殺女案,升堂。
整個大理寺的院子外面被圍得水泄不通,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秋初冬看樣子這段時間在牢里吃了不少苦頭,灰頭土臉地押出來時,周遭的百姓都在朝他身上丟爛菜葉子,罵他缺德遭天譴。
秋初冬也不知是哪來的底氣,竟然公然梗著脖子罵了回去
“一群愚民女兒本來就是賤種,留下來也毫無用處。別說如今陛下還沒定我的罪,哪怕我真的做過了,難道我還做錯了嗎”
“你罵誰是賤種”
人群中,有人驚呼一聲“是長公主殿下”
隨即應聲被讓開了一條略寬闊的路。
李青梧身著淺綠色宮裙,頭戴金鳳釵,腳著云頭鞋,身后帶著一個扶風和茯苓,緩步而來。
即便衣著并不算華麗,也沒有眾星捧月,她美艷逼人的眉眼以及渾身上下迫人的氣勢,也足以壓得人抬不起頭來。
秋初冬一下就啞了聲。
李青梧笑笑“秋家主怎么不繼續罵了你說女兒都是賤種本宮可都聽到了。本宮也是陛下的女兒,你的意思是本宮也是賤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