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梧埋首在她懷里,落下的淚打濕了她身上的狐裘。
她連哭都悄無聲息。
秋澈也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一邊抱著她,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態度無聲卻縱容。
李青梧像是要把過往十幾年受過的所有委屈和苦難,連同好友去世的悲傷一起通通哭出來一般,哭到最后,聲音已經啞了,渾身都在發抖,眼里流不出一滴淚來。
這十幾天,近一個月的時間,秋澈不在她身邊,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手承包。
明面上她什么都做得很好,有條不紊,井井有序,把所有擔憂與疲憊一起壓了下去,學著秋澈過往的所作所為,塑造出一個相當冷靜、運籌帷幄的樣子來。
可那根弦繃得太緊,是會反彈的。
她的謀略手段,都是秋澈手把手教出來的,可第一次實踐,秋澈卻不在她身邊。
偏偏所有人都把她當主心骨,她不能在這種時候說自己不行。
好在實際上她做到了,還做得很好。
唯獨忽略了瑤臺。
秋澈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不是你的錯heihei江伯是昨天你昏過去后趕到的,他看過瑤臺了heihei說是根據陳先生所說,本就無力回天,但怕我們傷心,才想著親自趕過來瞧一瞧,但還是晚了一步。”
李青梧攥著她的衣襟,渾身都在抖的趨勢,因為她這話而慢慢緩解了幾分。
秋澈低頭,看她一眼,見她眼尾泛紅,還在不停地喘氣,眼角那顆淚痣都顯得格外楚楚可憐起來。
沒忍住,在她眼尾親了親“只傷心這個嗎沒有生我氣”
她指的當然是和離書的事。
李青梧眼睫顫了顫,抬眼看了她一眼,慢慢搖頭。
她垂眼,低聲道“你沒事就好。”
怎么能不生氣呢
在看到秋澈的計劃之中,原來是將自己排外的時候,在發現秋澈如此沖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的時候
她太生氣了,甚至想過等秋澈回來了,必定要為此事晾她一段時間,讓她明白自己不是累贅,而同樣是她的盟友之一。
可她也實在是怕了。
人的生命原來這樣脆弱,說沒就沒了。
回來就好。
活著就好。
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了。
秋澈真是見不得她這幅樣子,在心里深深嘆了口氣。
兩人本就近一個月沒見過面,沒見到的時候還好,此時見到了,反而更加抓心撓肝。
本該小別勝新婚,可偏偏此時并不是什么親熱的好時機瑤臺才去世,李青梧剛昏迷發熱一場,宮里的事還沒解決,周圍各方勢力虎視眈眈
秋澈再心熱,也得忍著。
卻沒想到她剛準備放開李青梧,自己去書房冷靜冷靜,李青梧卻拉了拉她的衣袖“你去哪兒”
秋澈咳了一聲,盡量裝作一如既往的平靜的樣子“還有事”
李青梧就用那雙略略泛紅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盯到秋澈心里都有些忐忑了,剛準備問“怎么了”結果李青梧突然又放開了手。
她低頭,道“你去吧。”
秋澈舔了舔唇,也不知哪來的膽子,忽然湊過去,在她唇上貼了貼。
李青梧呼吸一頓“干嘛”
秋澈低聲道“是安慰。”
李青梧本還有些情緒低落,不知她為什么連久別重逢都能這樣冷靜如常,見她如此,那一絲微妙的慪氣也消失不見了。
她抹了抹眼尾的淚痕,道“我沒事。你有什么事要處理,也可以告訴我的。”
秋澈啟唇,正要說話,一陣敲門聲響起。
李青梧現在對敲門聲幾乎有了心理陰影好像最近每次被敲門,總有一些不好的事將要發生。
秋澈看出她猛然緊繃起來的情緒,伸手握住她的手指,無言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