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爺不知何時到了她身后,看著臺下練武的女人們,沉默片刻,把目光轉向她,開口道
“明日就要到邊關了,聽說陛下將和談的意愿傳遞回嶺北后,北匈王直接暴怒,揚言不會和談此次戰爭是不可避免了。”
“南夷那邊近來也有動作秋大人此行如此迅速,沒想過若是南夷同時來犯,將會如何嗎”
秋澈頭也沒回“王爺心中分明有數,何必問我”
南夷不會來犯的。
他們要與北匈聯手,就證明他們本身沒有那個進犯的能力,南夷邊境的密林是防住大夏進攻的一道防線,同樣也是攔住他們踏出來的禁忌之地。
何況他們北上打北匈,南夷若此時來犯,趁虛而入,就是相當于破壞了和北匈的協議。
待大夏國破之時,就是南夷唇亡齒寒之時。
三國互相桎梏,互不可缺。
趙王笑了笑“那你就不怕,你這邊才打了勝仗,回京就被頂替功名,再次革職”
“若是陛下有這個膽子敢再次無故將我革職,”秋澈頓了頓,玩笑般道,“那我倒要佩服他了。”
趙王點點頭,眼神帶了些許感慨“我臨走前,曾勸我家千江同我一道離京,他不允,你知道他同我說了什么嗎”
秋澈聳聳肩“他性子溫吞,卻有顆改變腐朽朝堂的野心。不外乎就是說些一日在朝,一日為官,就該與民共進退,不該輕易退縮之類的大道理”
“看來你很了解他。”
趙王爺失笑,“但他說的不止這些。”
秋澈側首“嗯”
“他還說,天下將亂,能獨善其身者寥寥無幾,但他看見了這亂世之中的希望。他相信亂世的火,不會燒到京城,若是燒到了,那也是實在時運不濟。”
趙王爺意味深長地看了秋澈一眼“我一直認為是他太過天真,夸大其詞。不過就這幾日同行來看,秋大人確實稱得上一句有勇有謀。”
他說到這里,又愣了愣,喃喃道“看著你們我總能想起當初的我和吳如生。也是這般雄心勃勃,一心為國為民。”
秋澈搓了搓幾乎要被冷風吹得凍僵的手,瞇了瞇眼“那后來為何兩位大人就分道揚鑣了呢”
“初心不在罷了,”趙王爺坦然道,“我覺得他陰險狡詐不復從前,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他覺得我愚蠢天真,于是一拍兩散。”
“旁人不說我也知道,本王被貶至嶺北的旨意,就是他攛掇陛下寫的。”趙王爺說著,冷笑了一聲。
秋澈沉默不語。
“我也曾想過改變朝堂,可惜事與愿違。但愿你們能做到我和曾經那個吳相,沒做到過的事。”
“也希望你能如我所想,不
負眾望以女子之身,青史留名。
趙王爺拍拍她的肩膀16,“這個時代,是屬于你們年輕人的。”
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
轉眼就是一年過去。
這一年間,邊關炮火不斷,北匈人被打退了兩個月,又緊接著繼續來犯。
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一般甚至用上了南夷特助的毒藥來對付他們。
好在李青梧常與她書信來往,知曉邊關情況,又因為本身也有南夷血脈,在制藥方面相當有天賦。
她跟著陳大夫自學醫術,無師自通學會了許多反制南夷毒藥的方法。
靠著這些藥方,嶺北的邊境沒有一次被敵人踏足過。
不僅守住了嶺北,甚至一路北上,攻下了北匈數座城池,幾次戰報大捷,大夏民心振奮。
只是北匈始終死咬著牙不肯和解投降,才會一直拖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