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香生生驚住,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樣她這閨女什么時候也會幫別人說話了
溫婉打開錢袋,拿出一捆圈起來的銀票,一張一張清點。
每翻過一張,陳桂香的心便涼掉一分“閨女,這嫁妝當都當了,你能不能別把銀子收回去”
溫婉壓根不搭理她。銀票清點完畢,整整五百兩。遺失的嫁妝折合銀子差不多四百兩,多出來的一百兩是陳桂香這些年攢下的積蓄。
她的視線輕輕掃過陳桂香,把所有銀票一齊收進自己的懷中“嫁妝我會自己贖回來,再有下次,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娘。”
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陳桂香這下徹底急了“溫婉,你不能把我的銀子也拿走啊”
溫婉抬眸輕笑“為什么不能,娘剛剛還說我的東西是娘的東西,那娘的東西不也是我的東西嗎”
陳桂香被她得啞口無言,氣得像只炸毛的斗雞。溫婉看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心里的火氣才終于消了幾分。
她回到妝臺前整理好儀容,起身道“江伯母還在等我們用飯,一起過去吧”
恰在此時,丫鬟云竹在房外叩門“小姐,車夫小伍求見。”
小伍是溫念笙的人,怎么會找她
溫婉走出閨房,打發走云竹,問廊下的小伍“姐姐讓你來找我的”
小伍瞟了一眼邊上的陳桂香,拱手奉上一碗湯藥“聽聞表夫人今日在一家名為元德莊的賭坊與人起了沖突,我家小姐擔心表夫人受到驚嚇,特意準備了一碗安神的湯藥。”
溫婉立刻察覺不對“陳桂香,你還敢騙我”
偷嫁妝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出路嗎
怎么又跑去賭坊了
陳桂香頓時兩眼一黑。
溫念笙這個賤人,居然派人跟蹤她
她還想狡辯,架不住小伍嘴快一步“表小姐別生氣,表夫人沒賭錢,只是去賭坊贖人。不過沒帶夠銀子,贖不成人,一時情急,才和人起了沖突。
“至于贖誰,小的便不知了。”
聽見“贖人”二字,一直繃在溫婉腦子里的弦“啪”得斷了。
“你去贖誰”
她生出一個近乎荒唐念頭,“是不是那個王八蛋你跟他還有聯系”
陳桂香自知再瞞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來“你這沒良心的丫頭,虧我生你一場,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兒子他可是你親哥哥啊”
溫婉氣得發抖“別跟我提他,我沒有什么哥哥”
若非事到如今,她絕不會承認自己還有一個哥哥。
這件事,她連溫家人都沒說過。
十年前,她的家鄉鬧旱災。
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年長她兩歲的哥哥每天餓得哭鼻子。她爹心疼兒子,決定把她賣去一戶人家為奴。
那年她才六歲,東家嫌她太小干不動活,勸她爹把陳桂香也賣過去。
她爹點點頭,輕飄飄地答應了。
簽訂賣身契的前夕,她一氣之下點了家里的柴堆。火勢乘風燒到房子上,家里亂作一團。她趁機拉著陳桂香一路逃出家中、逃出村子,最后混進逃難的隊伍一路逃到京城。
其中艱苦,她已不愿回想。
入住溫家后,她擔心溫家人得知她是逃奴會趕她出門,于是撒謊說來京城尋父。溫家人心善,從未過多詢問她的過往。
她小心翼翼過了十年的安生日子,直到今年年初,陳桂香忽然找上她“閨女,老家來信,你父親去世了。你哥哥他日子過得窮苦,咱們把他接來京城吧”
溫婉幾乎瞬間變了臉色“你想都別想他現在想起我這個妹妹了當年那老王八蛋要把我賣掉的時候,他不是還高興終于有飯吃了嗎”
陳桂香低聲哀求“那時候你哥哥還小,不懂事。閨女,你替娘考慮考慮,娘只有他一個兒子,不能看著他在鄉下餓死啊”
溫婉越聽越氣“陳桂香,你別忘了,當年是我這個女兒一步一步背著你走到京城,也是我這個女兒讓你在溫家過了十年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