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找來溫念笙,希望她可以竭盡所能感化他、拯救他,將他從萬劫不復的深淵里拉出來,渡他成為一代明君。
可她至今也未能想通,如果一個人甘心沉淪,甚至不愿自救,又有誰能救他呢
鼎泰樓上空響起陣陣悶雷。
南星瞧了眼天色“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溫念笙輕輕揉起眉心,將思緒從塵封已久的回憶中拉回。正準備離開,身后通向露臺的樓梯上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影影綽綽的燭火里,有人從盤旋的樓梯走了上來,未等她看清人臉,已聽見了少年人爽朗的話音。
“京郊的老和尚總說緣分二字妙不可言,從前我還不信,如今算是信了。”
少年穿著一身干凈利落的箭袖白衣,大步流星走上露臺,骨節分明的指尖提著一盞明亮的六角花燈。
露臺燭火昏暗,他一來,周遭都亮了。
“你怎么在這”她問。
晏辰笑了笑“我來送酒,正巧在樓下瞧見你,上來打個招呼。”
南星見狀先行告退“小姐,奴婢去樓下等你。”
鼎泰樓位于京城最繁華的地段,十里長街,人如流水,馬若游龍。
晏辰走到露臺邊,憑欄望去,清風拂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連心情都跟著開闊許多“我還是第一次登上鼎泰樓,原來上面的風景這么好看。”
他說完,看向身側的姑娘,卻發現溫念笙只是默默望向遠方,滿城繁華入眼,倒映在她的眼底,只有空洞洞的一片。
“上次我去給你送筆,聽小伍說你和鴻臚寺丞家的杜公子定親了。”
晏辰說著,從腰間摸出兩枚核桃,掌心并攏用力一按,核桃各自碎成兩半。
他撿出一枚完好的果仁,遞給溫念笙,“杜兄的確是個很好的人,你們怎么認識的”
溫念笙“不認識。”
“啊”
他驚訝得像是聽見了什么新鮮事,“不認識,你還愿意嫁給他”
溫念笙接過他掌心的核桃仁,淡淡道“自古子女親事多由父母做主,愿不愿意并不重要。等你成親的時候就明白了。”
晏辰卻往扶欄上一靠“我還是不明白的好。”
南星尚在樓下等候,溫念笙不便多留,她道“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得走了。”
晏辰見她沒有興致多聊,不再多挽留,只把手中剝好的核桃仁一齊倒進她手里,讓她拿著吃。
滿滿一把剝好的核桃仁,倒像哄小孩似的。
她不由失笑“謝謝。”
從露臺下來,溫念笙的心情好了許多。
南星正在樓梯轉角處等她,她走上前把手里的核桃仁遞過去“吃嗎剛剝的。”
南星眼睛一亮,忙要伸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奴婢怎么不記得小姐身上帶了核桃仁呀”
小丫頭眼睛滴溜溜轉,眉眼笑彎成一條,“難不成是晏公子給的”
溫念笙“是他給的,怎么,他剝的核桃有毒,你不吃”
南星偷笑“我可不敢吃。好不容易剝的核桃,被我這個不相干的人吃了,人家不高興怎么辦”
溫念笙直接把核桃仁全塞進她手里“吃吧多吃點,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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