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瀟“如果不能給他和他意識里完全相同的認知環境,適當坦白,還是干脆換一種環境營造,就要看您自己斟酌了。”
房間床簾被拉得很嚴實,光亮被遮擋在外面,室內剩下一片昏暗。
門被輕輕推開,光從地上攀爬進入,從細縫變成可容一人的光柱,又縮回一條細縫。
一道人影走近停在床前。
床上的人安穩沉睡著,被子掩去他一點下頜,呼吸細微綿長,聽不見聲音也看不見起伏。
瘦小,單薄,脆弱到了極致,即便被柔軟包裹,也總擔心他會不暖和,不舒服。
視線無聲停留在那張臉上,他矮下身,慢慢握住壓在被子上骨節嶙峋的一只手。
良久,忽然低下頭,用黑暗遮住眼底所有得到沉重掙扎,將臉埋進那只掌心。
眼簾幾顫,床上的人睜開了眼,怔怔看著眼前模糊的輪廓。
視野的受阻讓觸覺格外敏銳,寧初感受到長睫劃過掌心,像只疲憊的蝴蝶,力竭后短暫的停歇,迷茫的不知道下一次扇動翅膀時該去往哪個方向。
溫度貼緊皮膚后滲入,順著血管導往胸腔,在寂靜中奔騰,稍不留神,就會燒出一大片荒蕪。
這一晚寧初沒有做夢,他失眠了一夜。
真的要知道嗎
真的有信心能解決一切問題嗎
真的覺得今今都邁不過去溝壑他可以嗎
他為一個擁抱執著地放不下,又為一個低頭動搖,固執下去對誰都不好,他不開心,今今也被連累。
不然還是不知道就算了。
他翻了個身,踢開被子,把整張臉悶進枕頭里,朝天花板露個黑乎乎的后腦勺。
記憶總會恢復,就當有人替他活了那八年,現在他這個正版回來了,管他什么隱情不隱情,照著從前繼續往下活就行了。
把身體先養好才是正事,鉆牛角尖死磕有什么用,除了干著急一點用也沒有。
悶了半天下定決心,從床上做起來,習慣拿手掌壓了壓腦殼頂翹起的頭發,苦于怎么把自己從死胡同里繞出來,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動靜。
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12點。
不確定是陳姨還是臨頌今,他下床拉開門出去,看見門口的人時,步伐一頓。
不是陳姨,也不是臨頌今,是一個沒見過的陌生女人,長直發,高挑身形,長相英氣,氣質利落,手里拖著一只白色行李箱。
寧初愣住,對方也愣住。
犀利的目光繞著寧初打量一圈,唇角一勾,客觀陳述的語氣帶著些許好奇“你就是當年在高考后無情拋棄了臨頌今讓他苦等這么多年的白寧先生早啊。”
突如其來的信息,寧初張口想問對方是誰的話一下哽在喉嚨。
沒等cu處理結束,對方緊接著又砸下一枚重磅炸彈“我叫白璐薇,臨頌今老婆,你想怎么稱呼都行”
嗡地一聲,天旋地轉。
寧初忽然間什么也聽不見了。
像是被捆住了手腳扔進海里,海水順著急促的呼吸無孔不入,空氣進入肺部的所有通道全部鼻塞。
他徒勞睜大眼,視線卻越來越模糊,身體不受控制往下摔。
最后看見的,是陌生女人扔下行李箱慌張沖過來的身影,嘴巴不停張合,可惜聲音都被堵在厚重的海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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