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筅在茶湯表面擊拂出連串的雪白泡沫,這回點出的是六瓣雪花形狀。
兩人各捧一盞銀兔毫,在滿山飄拂的細雪里喝茶。
魏桓“之前不怎么見你算賬。”
算賬繁瑣,葉扶琉不喜歡。
“之前的月賬都是素秋幫忙。但年底算總賬,江南二十五處葉家鋪子的賬冊都往錢塘送,年底這回躲不掉的。”
魏桓了然點頭。
葉扶琉噼里啪啦算了整個時辰的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抬頭地問,“如果朝廷征召,魏大愿意回兵部復職,你呢”
“朝廷征召與我不相干。”魏桓淡漠喝茶,“明年開春你去何處,我便去何處。”
“明年開春,我要繼續在江南各處做生意的。你跟”
“跟。”
“那你得學起來。”葉扶琉隨手撿起一本賬冊遞去對面,
“看看賬本。這本是泰州城那家大布莊鋪子送來的。看不明白的地方問我。”
熱騰騰的水汽環繞長屋檐下,對坐的兩個人影改成并排而坐,指著賬冊小聲議論。身影越湊越近,又擠擠挨挨偎在一處。
啪嗒,賬冊掉在地上。
“嘎嘎”隔著院墻傳來一陣響亮的鳴叫聲。
叫聲實在太吵,大煞風景,周圍旖旎氣氛散了個干凈。
原本依偎著欲擁吻的兩人無言對視,魏桓“家里養了鵝”
葉扶琉悶笑,“驚不驚喜是你送的那對大雁。”
冬至那日,魏家鄭重送來一對活雁聘禮。葉家怕大冷天凍壞了,特意在籠子旁邊燒起炭盆,溫暖如春。大雁養得活蹦亂跳的,整天嘎嘎叫。
“北方婚娶過禮都送活雁。“葉扶琉百思不得其解,“有沒有人說過一對活雁送去女郎家里,之后怎么處置了”
魏桓還真沒想過,“一直養著”
“好吵。”葉扶琉捂著耳朵商量,“等開春就放了吧上次在五口鎮時,鷹兒進山抓了只大雁,雁肉不怎么好吃。”
“聘禮吃不得。還是放生好。”
“那就等雪化開春,找個好天氣,我們把雁拎去后山放了。”
葉扶琉拿定主意,仰頭笑問,“剛才算賬算到哪兒了哎我賬本呢”
“賬本等忙完再找。”
“我們忙什么”葉扶琉故意問。
“忙”魏桓只說一個字便閉嘴不言。
他低頭看了眼懷里眼神亮晶晶的小娘子,指腹摩挲幾下嫣紅的唇珠,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