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形容美貌的郎君嘛。別對著山崖那邊,身子轉過來,暢快笑一次試試看”
魏桓依舊不出聲,但眼睛里早已聚滿笑意,依言轉過身來,在葉扶琉期待的目光里,湊近吻住了嫣紅的唇。
十二月中,大寒。錢塘開始連綿下雪。
雪勢還是不似北方的冬日大雪。頭天下了整夜,山間銀裝素裹,第二天太陽出來又化去一半,化雪成冰,上山石階走一步滑一步,泥濘難行。
魏桓上一次山花去平日兩倍時辰。
傍晚時,葉扶琉開口留人住下。
“白天上山還好點,入夜了踩著滑溜溜的石階下山,當心摔下去。山上常有獵戶冬天出事。”
魏大在旁邊贊同。“娘子說得有理。反正冬天閑著也無事,郎君留下住幾天,等冰化了再下山便是。”提著燈籠正要出門,葉扶琉把他叫住了。
“三郎留下,你能走你是覺得自己長得壯實就不會摔下山呢,還是你覺得大半夜摔下幾百尺山崖,拍拍屁股就能起身魏大也留下住幾天。”
魏大還要爭辯,葉扶琉一句話叫他徹底啞了火。
“素秋的婚事葉家已經開始打算了。有人嘴里說要迎娶,喊了多少日子了說說看,迎娶定在哪天聘禮在何處登門的媒人呢”
魏大尷尬地摸摸鼻子,“總得總得讓郎君先把婚事辦了。我再等等。”
葉扶琉一點頭。“行,那你慢慢等。素秋過年正好雙十,女郎最好的年歲。等開了春,我跟附近鄉親提一提,錢塘本地有合適的人選相看起來。”
魏大原地一怔,頓時急眼了,“還相看什么人選人選不是早定了嗎”
葉扶琉嗤了聲“無媒無聘,嘴上說句求娶就定了定什么了我還覺得魏二人不錯,燒得一手好菜,素秋可以考慮考慮呢。”
魏大“”
這下趕魏大走他都不走了,轉頭沖出去找人。
這邊不大不小一場爭執,魏桓坐在炭盆邊,銅鉗子撥開細炭,挑出幾粒裝進鎏金小手爐里。葉扶琉站在門邊瞅著他動作,
不說話。
兩只鎏金手爐里裝好細炭,魏桓走出檐下,遞一只給葉扶琉,這才開口說“魏大身上是有官職的。人雖離職卸任,名字還掛在兵部。京城局勢近期有變,或再起北伐兵事。前幾日我問他,若朝廷征召他回兵部復職,他可愿回。他說愿意。”
葉扶琉想了想,“所以他不請媒人不下聘是想等領兵復職,風風光光迎娶我家素秋呢”
“或許。”
“他身上有無官職跟迎娶有什么關系朝廷的事說不準,一兩年不復職,難不成要素秋等他一兩年”
葉扶琉不客氣地說,“真當我家素秋尋不到別的好人家,要吊死在他一棵樹上眼下素秋愿意嫁他這白丁,過幾年即便他復職成將軍,素秋可不見得愿意等了。明天我就跟魏大放話去,三郎,你可別攔我。”
魏桓當然不會攔。
一人揣一個暖手爐,兩人在漫天飄落的細雪里,放下長檐擋風簾。魏桓在圍欄里點起小爐,一整套茶具攤開,不緊不慢地開始研磨茶粉,烹煮雪水。
長案對面,葉扶琉取出大摞賬冊,取出小巧玲瓏的玉算盤,開始噼里啪啦算賬。
平日不怎么見她用算盤,沒想到撥算起來飛快。一炷香功夫不到,已經復核好兩本賬簿,再翻開總賬比對。
魏桓停下手里磨制茶粉的動作,凝眸注視,目光里帶欣賞。
等葉扶琉扔下賬本伸了個懶腰,他才以木勺攪了攪煮沸的雪水,往鍋子里加一小捧干凈新雪,舀出少許雪水熱湯,添入茶盞,以茶筅擊拂茶湯,細心點出一個花色。
葉扶琉停下算賬的動作,新奇地看他點茶。
“上次的銀杏葉好看。這次瞧著不像銀杏葉了”
沸水咕嚕咕嚕地蒸騰,葉扶琉湊近細看,兩人舒展的眼角眉梢在蒸騰熱汽中顯得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