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哲見他們震驚,知道英雄的后裔混成這副德行實在是過于凄慘了,然而他混到這個地步還是有些可憐的自尊心,支撐著他,讓他在這種走投無路的情境下依舊將脊梁挺直。
“六百年前,夏桀失道,商湯代夏而立商,大夏從繁榮的黃河邊趕到北地,成了土方人。我們其實一直不甘心,在商立以后趁著黃河幾次水患,一直攻打大商,大商因為王室內亂,一直被我們往南打,打到盤庚時他們建了殷都,從那以后我們的勢力一直遍布整個北方,當時我們以為這樣下去遲早會拿回屬于我們的九州,于是野心越來越大,大到武丁時,終于迎來滅亡之日,武丁和他王后婦好無往不勝,他們一路向北,將我們越打越遠,以至于到了北海的邊境,族人不服氣就一直拼死抵抗,我們當時跟婦好打了許多年,最后還是敗于她手,在那時我們世傳的陰符經也落到婦好的手中。”
“我們與商人打了好些年,可在婦好手里才算徹徹底底地慘敗,商人恨透了我們,大部分族人被屠殺,少部分淪會戰奴,有的成了人牲,為了活著我們盡數進入北海往北遷徙。然而,商人不放過我們,婦好難產死后,武丁把這明顯無關的死怪到我們頭上,他領兵一路向北前進將北方的部落盡數收入囊中,將我們徹底困死,我們一退再退,直到退到了無人煙的北海深處。”
“武丁死后,曾有族人以為情況會好,沒想到我們只要一往南走,就會被當地居民舉報到附近的部落去,然后他們會斬了我們的頭作為貢品送到殷都的商王手中,我們根本沒有辦法,要想好好活下去,就只能在無人的地方棲息。”
夏哲看了一眼身邊的族人,長長嘆道“可是,這個地方也并非世外桃源,北海海底不知道有什么怪物,與我們一族有仇一樣,只要有除了我們以外的人進來,就一定會發生洪災,殺我們來謝罪。”
“這洪災從天而降,毫無緣由,就像一千年我們先祖所對付的那場天災一般,據說那時天帝帝俊即將壽終,天庭出現崩裂的痕跡,一開始只是一些小的縫隙,將天河上的水沖下來,洪水源源不絕,先祖帶著族人東奔西跑為引渡洪
水進入大海之中。可后來,隨著帝俊的病情加重,那個窟窿越來越大了,仙界的天河滔滔以至于要將整個人間淹沒,那時,蓮燈之主瑤姬娘娘挺身而出,以身祭燈,協助先祖,將人間的洪水抹平,徹底亮出了那個被洪水淹沒的仙界的窟窿,重還了人間繁盛。”
楊嬋皺起眉,喃喃道“瑤姬”
夏哲見狀,問道“姑娘有什么問題嗎”
楊嬋搖了搖頭,淡道“沒什么。”
“你們這里的洪災來的太蹊蹺,既然你們覺得是北海海底下面的東西作祟,那與其掩耳盜鈴地在這里危險地過活,不如讓我們下去看清楚到底是什么邪祟在作惡。”
夏哲皺眉,遲疑道“可是”
“別可是了,”哪吒終于出聲,道,“你們還沒意識到嗎這些洪水不一定是朝外面來的路人來的,但一定是沖著你們來的。”
“你們一族曾經治理人間水患,可一千年后你們卻飽受一千年前的水患折磨。”哪吒頓了頓,在四象困惑的目光中看向外間,冷道,“這北海曾是天庭關押罪犯的地方,誰知道里頭是不是關了跟你們有仇的罪犯。”
夏哲及他的幾名族人嘩然,他們驚恐著說“可我們并不是商人,我們從不篤信神明,唯一能跟神明扯的上關系的就只有我們的母親,涂山氏,母親當年死在洪水大災之中,哪里有可能成為罪人又怎么可能對我們出手”
“那你們可就想錯了,”哪吒道,“大禹當年治水時,瑤姬不就出世了那時,帝俊將死,天庭也好,人間也好,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出來的又何止瑤姬你們一族在治水時無意之中得罪了別人可能都不知道呢。”
夏哲“這,竟然是這樣嗎”
“如果北海下面關著我們的仇人,那也就是說北海我們也呆不下去了,”他面露彷徨,無比無助,他說,“可是我們去不了南邊,如果連北海也留不下來的,我們還能去哪里呢”
“難道這天非要亡了我們夏人的路嗎”
“誰說的”哪吒挑了挑眉,告訴他們,“北海不是凡人能呆的地方,你們一沒神仙保佑,二沒修仙長生,在這里住了一百多年也真是個奇跡。”
“我看你們是怎么亡也亡不了的。”
他抱著四象站了起來,說“等到我們把北海下面搗亂的邪祟收拾了,你們也不要再在這里呆下去了,往南走吧。”
“可是”
楊嬋也跟著哪吒站起來,笑道“這世上沒有永遠昌盛的王朝,夏可以亡,商也可以亡。”
夏哲吃驚地瞪大眼睛,顫抖著問“姑娘是說,是說,商快亡了嗎”
“是,”楊嬋肯定地點點頭,說,“大商失道,已至末年,如今各路仙家下山,用不了太久大商就一定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