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再也沒有人有理由拿你們的頭顱當作諂媚君王的貢品,你們夏人不必再活在大商的陰霾之下,你們,”楊嬋頓了頓,笑著說,“可以重新尋覓自由的天地。”
夏人們眼含熱淚,面面相覷,激動著說“那我們再也不用呆在這個鬼地方,我們可以回到黃河邊了。”
楊嬋看著他們激動,笑意溫柔,她彎下腰,從發間拿出一枚粉色的發簪,發簪在她手中幻化出一盞蓮燈,隱隱閃爍著粉色的光。
世事變遷至此,大禹已死,他的后人們已經不認得這個曾同他們一起并肩作戰的蓮燈。
楊嬋在夏哲困惑的目光中,將寶蓮燈暫時遞交到他的手中,夏哲一接過燈,那粉色的光便變成了純白色,溫柔的閃耀著,楊嬋笑著說“我們走后,這里可能會再一次發生洪災,到時候就讓寶蓮燈來保護你們吧。”
“寶蓮燈,”夏哲猛地抬起頭,看著楊嬋那張柔和又溫柔的面孔,激動道,“您是瑤姬娘娘嗎”
楊嬋搖了搖頭,說“不是。”
夏哲又問“那您是她的后人嗎”
后人
她繼承了寶蓮燈,應該算是后人吧。
楊嬋朝他們點了點頭。
夏哲捧著蓮燈,看著楊嬋,竟然落下淚來,他低下他的頭顱,折下他的脊梁,徑直朝楊嬋磕下頭來,他磕后面幾人也跟著磕頭,嚇得楊嬋連忙往后退。
夏哲哭著說“當年,我們一族為人間大劫幾乎被逼到死地,是瑤姬娘娘出手相救,最后甚至死在這場人間大劫里。如今,我們一族再次被向絕境,瑤姬娘娘的后人再次出手相救,我們竟然差點戕害了恩人,是我們該死”
“我們不求您的原諒,之后我們一族愿意供奉于您,直至一族徹底泯滅世間。”
這是要給楊嬋立像啊。
楊嬋想了想,覺得有點奇怪,果斷拒絕,她說“不必了。”
她不等他們反駁,解釋道“你們本就不信神,當年洪水大劫也沒有匍匐神靈,而是代由人族選擇自救。后來就算下來了無數神明協助你們,也只是你們的戰友而不是你們高高在上的主人。當年,你們可以與神明平起平坐表現得如此有骨氣,以后也當如此。”
她蹲了下來,與夏哲平視,讓他抬起頭,然后說“瑤姬當年應算是你們的戰友,因而,她與你們之間應算是一份珍重的情誼,而非恩德。”
“我作為蓮燈現在的主人,也不會讓這份人與神之間純真的情誼變味,不必供奉我,把我當個老朋友好了。”
“老朋友”
“是的,”楊嬋話鋒一轉,“不過,都是老朋友了,還對我起了戕害之心確實很不好,所以,等我從北海回來,得跟我們好好道歉。”
“然后”楊嬋轉過頭看著四象,然后指著她說,“我們大老遠過來,怎么也得給老朋友的女兒準備一份禮物吧。”
夏哲茫然。
楊嬋拍拍他的肩,站了起來,跟著哪吒往外走,夏哲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聽到她笑著說“那我就等著你們的禮物了。”
夏哲看著她的笑臉,心中升起無法言說的暖意,這份斷了一千年的情誼在“久別重逢”之后,在手中不斷傳承的寶蓮燈中再一次續上,他捧著蓮燈,從地上站起來,挺直他彎下的脊梁,平視遠去的神靈,臉上不自覺浮現出笑意。
他點點頭,認真地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