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賈祤而言,她還想長命百歲。給短命的皇帝當陪襯,一起歡歡喜喜去九泉之下,這等劇本不是賈祤想要的。
明明又不相愛,說什么真真感情,這不是假的讓人想嘔吐嘛。
賈祤覺得宏武帝一般的帝王,這等英明神武就應該保持下去。跟她這等寵妃就是利益糾纏也不錯。至多她這一位賈貴妃添一個身份就是孩子她親娘。
旁的標簽什么,賈祤就要拒絕。
“有一些風波,娘娘如何關心朝堂上的事情。莫不成里面有什么文章不成”賈元娘關心的問話道。
賈祤當然不會講她有私心,她盼著這一回均田地,那是丁男丁女都能沾一沾朝廷的榮耀與光彩。好歹莫把丁女撇到一邊兒去。
“要說朝堂上爭來爭去,還不是為著御史提出來的授田之法。一派想丁男丁女皆授田,另一派覺得授與丁男即可。”賈二娘說出來朝堂上起風波的緣由。
“利益動人心。”賈祤品評一回。
“也怨不得爭論。不想授與丁女,也是高門大戶與世勛宗室有關。”賈元娘開口吐露一個大瓜。
賈祤一聽后,她的目光灼灼的盯著大姐姐元娘。她小聲問道“大姐姐知道神情。”
“略知一二。”賈元娘輕聲說道“如今反對的一派全聚齊在東宮一系的官員里。這里面有宗室勛貴,他們還想分一杯羹。一旦朝廷均田地,這丁男丁女都授與,宗室勛貴后面想吃肉就難。更可能就能喝一點殘羹冷炙。有人不滿意,外戚里面也有人不高興,這自然就說動東宮的皇太子。如今打著的也是皇太子的旗號。借口現成的,均田地授予民戶多了,禁軍怎么辦”賈元娘也說出里頭的一些彎彎繞繞。
天下的田地有數,餅擺在這兒。餅就那么多。想分的人多,自然為著利益打成一鍋粥。
至于民戶的利益誰關心,如今看來就是皇帝關心。其它人都是跟民戶爭利益的對手。
“丁男授與應該。”賈二娘說一下自己的態度,她又道“至于丁女授與不授與也不重要。前朝就沒有授與。”
“二姐姐。”賈祤的目光落在二姐姐二娘的身上,她的語氣一下嚴肅幾分。
“娘娘。”賈二娘被賈祤的目光一盯,她也底氣突然變得有一點不足。賈二娘趕緊的解釋話,她說道“娘娘,這也是郡王爺的意思。如今朝廷治下的好田地就那些數。一旦授與出去太多,朝廷移民花銷大,朝廷哪有
那么多的錢財來支撐。讓大戶,讓宗室勛貴和外戚等大戶來開墾生地就不同。這樣朝廷馬上就可以盤活那些荒蠻的土地。”
“娘娘,你莫生氣。二妹妹的意思也想講了,那些荒蠻土地不是真的無主。當地的蠻人夷人也是一些麻煩。一般的民戶去了,也未必能啃下硬骨頭。高門大戶就不同,這部曲家丁這等時候就派上用場。”賈元娘替二妹妹描補一二。
賈祤心頭一聲嘆息。
果然不出所料,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高高在上的貴婦與千金這等大人物又如何能共情底層的窮困婦人和弱女子。
階級,打從人類階級劃分的那時候起。三六九等,其時這比著男女之間的利益沖突更利害。
唉,賈祤心頭一聲嘆息。這等時候她突然沒有跟二位姐姐再談下去的興趣。本來有許多話想許,這會兒也沒有心情繼續講下去。
“是本宮一直情緒激動了。”賈祤勉強的擠出笑容,她假裝著不太在意。
“罷,時辰也不早了,本宮也不好多留了二位姐姐在宮中。往后有時間,本宮再與二位姐姐多聚一聚。”賈祤這會兒想送客。
“娘娘,您得閑時,隨時可以召喚臣婦。”賈元娘笑著回話道。
“對,隨時聽了娘娘的召喚。”賈二娘也跟著回話道。
御花園里,姐妹三人分道而行。賈祤回金粟宮。賈元娘和賈二娘從北門出,往貞順門出皇宮。
在離開御花園后,賈二娘的神情黯然,她跟賈元娘說道“大姐姐,可是我哪里說錯了,如何又惹著娘娘不高興。”
賈二娘壓根兒就不知道她錯在哪里。只能說高層與底層,這本來就是割裂開的世界,她們的人生悲喜從來不一樣,風景不同。一些人歡喜活著,安享尊榮,過得著錦衣玉食的美好日子。還有一些底層的可憐人,不過就是活著,拼盡所有的力氣就只是活著。
“二姐姐,許是娘娘有心事。”賈元娘也不知道三妹妹這一位貴妃娘娘的突然不開心是為什么
賈元娘哪怕前世今生兩輩子,她也不是一位活在底層的女子。她一出生在國公府,她前世是皇后,這一輩子是代王妃。
賈元娘見過的苦難,那不過是富裕之時的哀愁。至于底層的掙扎,她又怎么可能瞧得見。
要知道宮廷之內的奴才在上位者的眼中,那不過是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