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無私,天子有情。李恒是皇帝,他也不可能真的做到鐵面無私。
因為皇帝太冷血,唉,也怕傷著下面人心。
因為天子對親人都可以無情的冷酷,這會引來非議的。
別說什么忠貞大義,忠君在孝道之前。其時世人眼中,真正做到大義滅親的人,那一定會被排斥。
這注定沒法子活在主流之內。
皇帝也一樣,皇帝也要臉。真逼得所謂的舅舅家都沒有活路,這留一個刻薄寡恩的名聲,這又何必呢。
對于天子何言,他需要,他的子孫也是需要外戚的存在。
有些時候外戚其時也是皇權的延伸,皇權也需要一些枝枝蔓蔓的裝裱。
“錢家舅舅的爵位留著,只是舅舅和表兄表弟們的差遣,朕瞧著就免了。朝廷不缺著恩養了舅舅的爵祿銀子。”李恒說了他給的結果,或者說于皇帝而言,這是他的退位。
“同時也是免了后面舅舅和表兄表弟們再被壞心之人拖下水。這一回朕摁下不表,再有后事,朕倒不好繼續姑息下去。”李恒的意思說明白。
這一回皇帝看著嫡母的體面,他忍了。還給錢家留了臉,這是爵位留著,往后錢家人指著爵祿銀子這一份面。至于更多的,想當官,想領了實差,那就不可能。
“天子隆恩,哀家替無能的弟弟,還有那些混賬的侄子們謝過天子的恩典。”錢太后是明白人,她這會兒當然替弟弟和侄子們謝過皇帝。
“錢家舅舅是母后的親人,也是朕的親人。朕心中分得明白里里外外,親疏之別。”李恒笑道“母后,往后錢氏一族還要您費心思,朕也盼著舅舅的孫輩里出一些人才。朕還是樂意提拔自家親戚里的孩子。”
雖然在錢太后的兄弟和侄子們這兩輩人里,
皇帝是一桿子全部“打死”,至少在官場上如此,不給他們機會。但是皇帝也開尊口,在孫輩這一代,皇帝樂得見著能耐人出現。
至于沒能耐的,那就要在皇帝跟前丟人現眼。
錢太后聽懂皇帝的意思,她又替娘家人感激一回。
好處皇帝已經給了,恩施了。當然這后面正戲就上場。
“太子廢黜后,朕準備讓他就藩。”李恒說出自己的打算。
“這般也好。”錢太后已經從皇帝這里聽到娘家的開恩。對于皇太子成廢太子這事情,錢太后自然更要順從皇帝的心思。
“只不知道茂鼎就藩何處”這才是錢太后關心的。
“海涯島。”李恒吐了一個答案。
錢太后愣神良久,這會兒錢太后是真不知道。這海涯島在哪,從來就沒有聽過。太耳生。
“這海涯島在何處,還要天子解惑,哀家愰乎之間從未嘗耳聞過。”錢太后說出心中的疑惑。
對于嫡母疑惑,李恒也解釋一回。他說道“天之崖,海之角。海涯島在南漢國的更南邊,那里四季暖和,是養了老寒腿的好地方。”
雖然李恒說的輕描淡寫。但是錢太后的神色還是變了。
在世人眼中,南漢國就在蠻荒之地。交州未曾被黎庶大開發,在這一個時代里又熱又多瘴氣。
想開發這樣的地方,從來只有一個法子,拿人命去填。
只要人命填得多,一旦開發出來當然成熟地。熟地,那自然收成就好。地養人,這朝廷也能收上來稅賦。
但是這開發填的人命呢,這誰填
莫說黎庶在開發生地時,在瘴氣橫生的南邊是生死兩難。
就是所謂的“貴人”去了,那也得遭罪。在生死面前,可管什么貴人或賤人。只要是人,在生死面前人人平等,都是一條命。
對于南漢國的國力之弱,錢太后了解。也知道原由是什么。就是生地多,就是瘴氣多,就是能種的地少,歸屬下的百姓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