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上位,自然身邊全是甜言蜜語。人人捧著,這等日子多舒坦。不過賈祤心頭還是掛起一個念想,也許等著尋到合適的時候她得跟皇帝提一提。
讓自家的寶貝兒子去吃一吃苦頭,不嘗若如何知道蜜的甜呢
如果自家兒子一輩子的前程就是一個藩王,賈祤可能還會心疼孩子,覺得少吃一點苦也不錯。但是轉念多想一想皇帝替親兒子小十一規劃的高大上前程,賈祤真怕兒子吃苦吃少了,將來沒了對底層的共情之處。
因為不能共情,說一說何不食肉糜,這就再正常不過了。
或者就算嘴上不說,但是在行為上就一定會高高在上的俯視。
怎么說呢
賈祤一直認同一句話,命運的饋贈在暗中一定有價碼。這一個價碼誰來支持
這很要緊。
便是這等禍,在兒子時不一定有結果,萬一遺禍給孫子輩呢
只能說小心人,小事辦事,小心無大錯。可這等謹慎,上位者天生會有嗎
可能有,更可能沒有。因為身邊全是好人,個個說的好聽,想辦的事情上位者沒想到時已經有人替他想到了。
唉,這就未必真的好。
要知道別的腦子里裝著的是私利,人與人的利,那不會同出一孔。
“母妃。”李燁突然渾身一個激靈。
“我兒怎么了可是在外面受了涼。”賈祤瞧著孩子的模樣,她關切的問道。冬日之時,最怕小郎遭了涼,這可是大事情。
“無恙。”李燁忙回道“就是突然心里涼嗖嗖一下子。”
李燁覺得這等預感來得莫名其妙。
倒是賈祤笑一笑,她想,莫不成還有母子連心一說。
她就想一想讓兒子這一位皇子體驗一下黎庶的普通日子。這,應該不過份吧
甭管過份不過份,賈祤已經拿定主意一定要給皇帝吹一吹枕頭風。
宏武一十五年,這一年的除舊迎新之時。
皇家祭祖宗,祭天地。往常是皇太子
陪著皇帝出席。如今沒了皇太子,皇帝身邊最顯的成為燕王。
在這一個年節之時,燕王成為最耀眼的存在。沒有之一,其它皇子的光輝在京都官員們的眼中不及燕王萬一。
特別是燕王在這一個的祭祖廟,祭天地之時,他替代了往常皇太子存在的位置。
于是這一個的守歲之夜。
賈祤是宮廷里的妃嬪之首,宋賢妃是四妃之一。但是宋賢妃的身邊就圍了不少的小妃嬪們,人人都在捧著笑臉的巴結宋賢妃。
賈祤的目光落在錢淑妃身上。愰然似乎像許久不見。賈祤發現錢淑妃老了。
不止是氣勢上的衰敗,還有容顏上的衰老。
賈祤看著錢淑妃之時,她覺得錢淑妃如今的舉止真像一下子之間老了一十歲的模樣。
往常的錢淑妃是什么模樣賈祤的印象里還有呢。那筆談之間驕傲的錢淑妃,哪像現在沉默又無言。
這會兒的錢淑妃也有相似之人,就是一直當了小透明的曾充容、管充媛一人。
想一想這三位妃嬪們的處境,錢淑妃是兒子倒臺,從廢太子成為就藩的南涯郡王。往后母子成為陌路人,這一輩子是沒有見上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