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內容就是廠領導集體收受賄賂,違規為職工分房。
這種無差別攻擊的行為,別說在東輕集團了,放在全市也是相當炸裂的
把廠長副廠長全都點名道姓地舉報一遍,無異于在說,廠里蛇鼠一窩,沆瀣一氣,沒一個好東西。
若是匿名舉報,徐叔陽也就只當沒看見了,畢竟可信性不高。
但這是一封實名舉報信,舉報人是原日化三廠的退休職工,一個叫宋花花的老太太。
退休以后沒事干,就盯著這件事呢。
這宋花花已經七十多了,不知她那消息是打哪兒來的,但是事情被她說得有鼻子有眼,誰誰誰是這個副廠長的親戚啦,誰誰誰是走那個副廠長的門路啦。
特別舉了一個例子,副廠長莊有德不但自己住著廠里的房子,還給不在本廠工作的親戚安排了三套住房,挖社會主義墻角。
而且人家宋花花特正派,廠里正在房改的節骨眼上,她跳出來舉報,還把自己摘得挺干凈,“我自己有房住,就是看不慣廠里這股歪風邪氣。”
集團要是不管,她就拄著拐棍去市里告狀。
徐叔陽哪有時間跟老太太耗下去你舉報是吧那就查一查吧,查完大家就都安心了。
所以,盡管這封舉報信的可信度并不高,但徐叔陽還是把曾浩田、狄思科和莊有德喊來了集團。
曾浩田看了一眼那封
舉報信說“徐總,
我跟狄廠長都是在三個廠重組以后來到日化廠的,
這兩年廠里工作千頭萬緒的,還沒顧得上分房子的事,所以,除了給新來的大學生租了三間宿舍,廠里沒給職工分過住房。”
至于莊有德的事情,他是不敢打包票的。
東輕集團旗下的分公司和工廠有數十個,徐叔陽能有時間看看各單位的財務報表就不錯了,哪會關心分房這種事情
從狄思科那里也得到了同樣的答復后,徐叔陽點點頭說“那你們回去自查自糾吧,舉報信的內容核實以后盡快報上來。房改過程中牽扯到巨大利益,做這項工作一定要慎之又慎。相關既得利益者盡量避嫌,不要再鬧出國有資產流失,或是監守自盜的傳言。”
曾浩田暗自琢磨徐總這話是啥意思,怎么就扯出監守自盜了
而后他猛然記起,他這個廠長已經從電視機廠的家屬院離開,搬進日化廠的房子了。
若是房改的話,他也有資格購買正在住的這套將近七十米的兩室一廳。
如果購房規則和價格由自己制定,那就好似讓裁判上場踢球,確實容易被人詬病。
廠里一共五個廠長副廠長,只有狄思科因為有私房,沒住進單位的房子。
所以,房改,以及核實舉報信內容的工作,就這樣莫名其妙落在了他的頭上。
狄思科“”
核實舉報內容的活兒可不好干,要是太有針對性,以后還怎么跟其他領導相處啊
而且那宋花花的舉報信上雖然把時間地點事件列得挺詳細,可是送禮是在私下進行的,誰會讓人目睹行賄受賄現場啊
雙方當事人更是不可能承認,他查了也是白查。
至于被人直接點了的莊有德,狄思科沒打算放任不管,但也不能直接上門查人家。
不過,房改的事情一直懸而不決,很容易影響大家的工作效率。
于是,廠里相當雷厲風行地成立了房改辦,成立當天就向全廠通知了即將房改的消息。
經過市房改辦,廠房改辦和廠職代會的多次商議,決定將日化廠自有房屋出售給職工個人,凡已享受福利分房待遇的職工,均有資格購買正在居住的這套住房。
原日化一廠的家屬院,每平米280380元。
原日化二廠的家屬院,每平米45059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