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怎么又放這倆禍害出來了
三毛錢一斤的尖椒在市場上還是很有價格優勢的,一車尖椒不到兩個鐘頭就賣完了。
一伙子人高高興興地收攤回家。
大卡車離開市場時,狄思科余光里瞧見了二叔父子的身影。
他趕緊讓司機停車,從后座上跳了下去。
二叔父子跟另三個年輕人圍著一輛三輪平板車,這一車上裝的都是香菜。
看品相挺不錯的,新鮮。
香菜比尖椒金貴多了,狄思科記得今天的批發價是兩塊五,而且今天市場里的香菜并不多。
他剛走到三輪車附近,就見其中一個小年輕,用大拇哥指向二叔,吆五喝六地說“我兄弟的親侄子是大廠的廠長菜市場里的這點小事,就是人家一句話的事。您這點香菜算什么呀,分分鐘就幫您賣了”
騎三輪車的是個短發大嫂,頭一回來批發市場賣菜,城里的廠長在她心里也確實是個大官了,她猶豫道“我這點香菜,隨便賣賣就行了,賣不完的我就拉回家去。”
她這些香菜頂多兩百斤,按照市場上的批發價,能賣五百塊錢。
但是這些人的代理費太貴了,一開口就要三百塊,那還不如靠她自己賣呢,賣多賣少她都認了。
“您去看看這市場里有多少賣香菜的而且批發市場的夜市和早市人最多,現在都快下市了,誰還買您的菜啊這么熱的天,菜放半天就蔫巴了,明天可
就不是這個價了”
另一個小年輕也說“對呀,
,
即使在市場里賣不完,我們還有當大官的侄子呢,送去單位食堂也能銷掉。”
大嫂表情糾結,猶猶豫豫。
就在她即將答應下來的時候,狄思科開口喊道“二叔,政哥,你倆在這干嘛呢”
見到他那張臉時,二叔父子有一瞬的慌亂。
不過,二叔到底是經過些風浪的,很快就鎮定下來,問“老五,你怎么也來市場了”
聽二叔管對方叫老五,另三個小年輕交換了一個眼色,其中一個還低聲對大嫂說,“這就是那個當大官的侄子。”
“”狄思科回身指了大卡車的方向,“我來市場賣菜的。”
聞言,二叔有點蒙了,連忙問“你不是在當廠長嗎怎么跑來賣菜了”
“啊,我已經被調離工廠了,現在負責的就是賣菜的工作。”
二叔不相信,“你來市場管賣菜工作了”
“不是,替單位賣菜的,”狄思科用下巴點了點附近的攤位,“跟大家一樣,就是來批發市場找銷路的。今天香菜還行,沒什么人賣,但尖椒太多了,我們降到三毛錢一斤,賠本兒才能賣出去。”
二叔自己不上進,但內心的官本位思想相當根深蒂固,聞言就急道“你怎么就不能當廠長了呢當廠長多好呀賣菜能有什么出息”
侄子當廠長,他雖然沾不到什么實質性的光。
但是,他能出來顯擺啊。
就像在農貿市場這邊,大家知道他有個侄子是當官的,都對他客氣得很
代銷農產品的時候,也愿意把他們爺倆帶上,借他的勢狐假虎威。
想到這里,他趕緊往另幾個年輕人臉上掃了一眼,拉著狄思科往遠處走了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