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思科腳下跟著他的步子,但說話的音量卻沒有降低“二叔,我也愿意當廠長,但領導不讓我當了,我也沒辦法,其實現在賣菜也挺好的,早上三點鐘就去地里摘菜,就當鍛煉身體了。不過,唯有一點不好,現在我不當廠長,就沒有獎金提成了,每個月只能拿兩三百的死工資。”
“啊”
“我最近的日子確實不好過,所以,爺爺奶奶那邊每月一百塊的養老錢,我就先暫停一陣子。等我這邊緩過來了,再給老兩口送錢去。”狄思科一臉欣慰地說,“好在您跟政哥現在都能出來賺錢了,那我就放心了。”
二叔急道“給你爺爺奶奶的孝敬錢怎么能停呢”
自打狄思科和他二哥都能上班賺錢后,就每人每月給老兩口一百塊錢,這幾年從沒斷過。
老頭老太攢著這筆錢,一直沒怎么花,已經攢了一萬多塊。
雖然因為他們父子倆的賭博前科,這筆錢一直由老太太自己收著。
但家里有事的時候,老太太也是舍得給他們父子花錢的。
老兩口跟著他們過日子,這筆錢不就是替他們攢的嘛
狄思科不再多言,“二叔,政哥,司機師傅還等著我呢,我得趕緊回去收菜了,先走了啊”
他擺擺手,就在眾人的目送下,跑向了那輛大客車,坐上了后座的位置。
他今天為了收菜方便,打扮的十分貼近勞動人民,海魂衫,迷彩褲,黑色三緊鞋。
連親媳婦都有點嫌棄他這個造型,就更別提外人了。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個當大干部的。
對面的年輕人問二叔“您不是說,您侄子是當大官的嗎大官還要親自下地摘菜啊”
二叔還沒回過神來,張口結舌道“他以前確實是廠長啊,電視上總打廣告的那個逸絲洗發水就是他們廠的。估計是其中有什么誤會,改明兒我再問問他”
三個年輕人嗤笑一聲,也不打算繼續勸大嫂了,搖頭晃腦地離開了香菜攤。
他們收上來的代理費是要均分的,狄家父子年紀不小,還干不來臟活,唯一的用處就是大官叔叔的身份可以偶爾用來鎮鎮場子。
既然他侄子不是大官,他們也就沒必要帶著這兩人分錢了。
回家后,狄思科將見到二叔父子的情景,告訴了郭美鳳。
“二叔二嬸要是來問我現在做什么工作,您就說我被調去了區里的清水衙門,每個月拿死工資,現在的工作就是收菜賣菜。”
郭美鳳被那爛泥扶不上墻的狄老二氣得嘴唇直哆嗦。
別說老五不是什么大官,就算真的成了大官,跟他狄老二有啥關系啊
他是養過侄子,還是關心過侄子
什么好事都沒干過,竟然還觍著臉在外面用老五的名頭招搖撞騙
“他已經被人打斷了一條腿,怎么還不長記性”郭美鳳恨恨道,“這事你別管了,他要是敢登咱家的門,看我不拍死他罵他一頓都是輕的”
狄思科對親媽的戰斗力還是很信服的,所以將事情交給老媽他就徹底撒手不管了。
再次去上班以后,他跟潘芝花又跑了一趟蓮花鄉政府。
包圓了鄉里的尖椒。
“黃鄉長,以后我們每天出兩趟車拉尖椒,務必要讓大家只摘全綠的尖椒。”狄思科保證道,“只要能確保這批全綠尖椒的供應,剩下那些變紅的尖椒,我也能盡快幫農戶們找到銷路”
這月他們沒有運輸費的壓力,所以狄思科要求三輛車每天都要出車,上午下午各跑一趟,從蓮花鄉里收菜。
仗著有全國蔬菜信息系統的采集工作,經合辦從農委那邊收集了全市的蔬菜種植信息,和各鄉鎮聯系電話。
要是蓮花鄉的菜收不上來,還可以去其他鄉,甚至其他區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