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飛現在跟著其他廠一起分流下崗職工,在領導眼里就是湊熱鬧添亂。
他們這些人即使為企業辦了好事,也落不到一聲好。
萬錦沒明確表態,但他說“我已經連續參加了兩場市委組織的,國企下崗職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業工作會。”
他剛去參加了會議,就給領導上眼藥,合適嗎
全開瑞固執己見,“對于這些職工的安置,我倒是有一個想法。咱們在山東的職工培訓中心很快就會落成,到時候可以往培訓中心那邊分流一批人員。”
騰飛去年底決定成立一個兼顧培訓和休閑功能的度假村。
但北京的地皮太貴,自然風景也一般,所以騰飛借著地方政府招商的優厚條件,在海邊建了一個四星級水準的培訓中心。
中心投入使用以后,既能承接短期培訓任務,又能對外營業,維持日常收支平衡。
翁佩云敲了敲桌子說“全總,往其他單位分流的想法挺好,但咱們騰飛的職工,除了近幾年入職的大學生,大部分都是北京本地人。故土難離,尤其是北京人,有些人一輩子也沒出過北京,想勸他們離開皇城根兒,去外地工作生活,那是很難的。”
至于那些大學生,即使他們想去,總部也不會將人才放到度假村去。
因為全開瑞放的這一炮,今天的會議基本都是圍繞裁員展開的,大家七嘴八舌討論了一個鐘頭也沒什么頭緒。
狄思科不想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最終出聲說“咱們是國有企業,有相應的社會責任,每一個職工都是企業的一份子,不能因為技術進步了,企業發展了,就讓職工們發揚風格,離開原有的工作崗位。在保持騰飛高速運轉的同時,我們也要保障每一個職工的基本權益,提升大家的幸福感
。”
“現在外面的下崗工人那么多,咱們裁了人,就是直接將人推向了社會,在這種大環境下,大家可能半年一年,甚至是幾年之內都找不到工作。”
“冗員的風險是需要管理層來承擔的,而不應該轉嫁到職工身上,畢竟當初將人招進來,也是企業領導的決定。既然這個崗位上的人多了,那咱們就把多出來的人轉到其他崗位上,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直接將人裁掉。”
“另外,國企改革本就處于敏感時期,咱們騰飛若是傳出了裁員的新聞,消費者不會認為咱們是在進行內部優化,只會聯想到騰飛經營不善,也像其他國企一樣開始下崗分流了。”
“這樣的認知,會動搖騰飛品牌在消費者心中有實力的形象,也會打擊咱們騰飛內部人員的士氣。”
裁員對品牌形象的影響,是全開瑞沒想到的,他這回倒是沒再出言反駁了。
狄思科算是將事情定下了調子,裁員可以,但得給大家安排新工作。
可是,騰飛的盤子就這么大,要是能安排,全開瑞早就安排了。
裁員的事就這樣沒著沒落地僵持了下來。
狄思科與其他企業的領導做過交流,也私下跟媳婦談論過,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辦法。
于童給他出主意,“要不你們再成立一個什么子公司或者分工廠,擴大生產規模,將多余的人員轉移過去。”
她的公司是私營企業,沒有冗員的煩惱。
只有人手和場地不夠用的煩惱。
她現在有文化服務公司、影視公司、經紀公司,還有電影院和俱樂部。
那個一進的小四合院已經滿足不了公司的辦公需求了,郭美云曾說可以將公司搬去她名下那套五進的四合院辦公。
可是,想想那是人家老王家的祖宅,于童寧可出去重新找地方,也不想禍禍祖宅。
所以,她最近正到處看房子呢,這次要一步到位,給公司找個寬敞的辦公場所。
狄思科自己的麻煩沒解決,又開始給人家支招了,“反正你手頭有大量現金,銀行也能給你貸款,你還不如自己買塊地皮,蓋一棟寫字樓呢,到時候你公司占用幾層,多余的辦公室還可以對外出租”
這幾年房價噌噌往上漲,投資地產肯定不會賠本。
連王錚安那樣一心搞實業的人,都有地產公司呢,可見地產還是很賺錢的。
于童被他說動了心思。
很快就從看房子,變成了看地皮,她沒做過這方面的生意,還得找專業人士打聽打聽。
因著媳婦想買地皮蓋寫字樓,狄思科也特意關注了這方面的消息。
然后,他在六月中旬的時候突然聽說,國家要在年底停止住房實物分配,實行貨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