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戈涅抑制著聲音的顫抖“所以你想說什么”
“原本他們打算制造事端把我們兩個一起劫走。因為我選擇那么做,你脫身了,至少你沒有被牽連,”他垂下眼睫,“我很慶幸。”
她看了路伽很久,最后只是笑了笑,一句話都沒有說。
之前她是那么想向路伽求得一個答案。然而真的見面了,她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沒有那么在意內情無論他有什么苦衷,路伽派人劫持她,以他的名頭行動的殺手在首都星散布恐怖氣氛,還有派人蹲守在神圣之門下,所有這些都無可辯駁。
安戈涅自知能夠坐在這長凳上聽路伽講故事,與路伽對她的態度毫無關系,只是因為她足夠幸運,擁有重來的機會。
正因為她也會撒謊、編織合情合理的說法籠絡人心,她只會以行動判定他人對她是好是壞。
但她也不會急于戳穿路伽的虛偽。她在他的地盤上,如果能活命尋找到脫身的方法,她不介意再陪他玩一陣密友游戲。
“不說過去的事了,”安戈涅呼出一口長氣,“接下來你要怎么做”
赤心冠冕還放在她的腿上,她這么說著輕輕撫摸頭冠雕花的精致邊緣。
“準備工作需要時間,但傷員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不等安戈涅抗議,他就以指腹按住她的嘴唇,“不接受異議。”
“至于這個就由我收下了。”他儀態自然地從她腿上拿走了王冠,而后拾起擱置在地上的王權之杖。
“跟我來。”他走在前面,引領她離開這座大廳。
兩人在門口迎面碰到兩個穿灰色長袍的人,一個女aha和
一個男性beta,和剛才那個灰袍人相比,他們的腰帶上點綴了寶石,顯然身份地位更高。
他們齊齊向路伽行禮“陛下。”
路伽面對他們的時候,就又是那副帶了點漫不經心的上位者姿態“什么事”
aha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兩件寶物,突然就拜伏下去,親吻路伽的鞋尖,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她還在路伽的腳踝處扶了一下,聲音高昂而堅定“秘寶歸還正主,恭喜您。”
那個beta也跟著匍匐到地“您果然是被選定的神圣之子,注定要復興我等大業”
即便是在之前的圣心王宮,行大禮也至多單膝跪地以表尊崇,哪里有這樣夸張的架勢。安戈涅嚇了一跳,下意識退開半步。
那兩人略微仰頭,視線都到了她身上。
即便裹著厚實的毛毯,安戈涅還是感到兩人的視線有如滑膩的泥水,從她的臉上沿著脖頸一路往下淌,激起一陣惡寒。
自從首都星陷落,她已經很久沒有被異性以這種眼光打量過了。
路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都起來。”卻沒任何向安戈涅介紹這兩人的意思。
那個aha露出有些諂媚的笑容“安戈涅殿下的住所就由我們來安排,怎么能勞煩陛下呢”
“不用。她就在我那里休息。”
兩人不約而同愣了片刻,交換了一個眼神。aha撥了撥自己的短卷發,給了身邊同伴一個眼神。
“這是否不太合適”那名beta的脊背和嗓音同樣柔軟,毫不費力地就彎折出前謙卑的弧度,“畢竟”
“我們都是oga”路伽驀地將王冠和權杖朝著兩人一拋,aha反應極快,立刻接住,還順手一撈抓住了險些墜地的王權之杖。
“準備好了向我報告。”語畢,路伽便拉起安戈涅邁開步子,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安戈涅忍住沒回頭。
大廳外是一片室內廣場。簡潔的立柱并列排開,將廣場分隔為內外兩個部分,外側有十多個黑衣人來回巡邏,見到路伽靠近都行禮致意。柱子和墻面上盡皆投影著王太子斐鐸的畫像,選擇的當然是他最英武瀟灑的模樣。但讓人印象深刻的,還是他有力的眼神,圣心聯合王室特有的深紅色眼珠直勾勾地盯著鏡頭外。
一路走過去,安戈涅不免生出被這位命運跌宕起伏的王太子一路逼視的錯覺。
有片墻面的投影儀似乎壞了,于是便露出了毫無裝飾的堅硬墻面。
安戈涅心頭忽然一動。這種質地、這種室內廣場她在什么地方見過。
是荒星的地下基地難道首都星也有類似的隱秘庇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