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依然無法解釋,那個擁有傳送門功效的光洞是如何運作的。她瞥了路伽一眼,他的神色從剛剛開始就頗為嚴肅。察覺到她的視線,他立刻轉向她,擠出一抹微笑“你想問什么”
“這究竟是什么地方”
“等離開
廣場,你就看得到外面了。”
安戈涅遲疑地頓住,路伽偏了偏頭,這是個讓她繼續說下去的熟悉小動作“那么,剛才那兩個人”
這回他沒立刻答話,只是安靜地與她對視。
就是你想得那樣。他仿佛在那么說。
安戈涅的身體繃緊而后猛烈顫抖起來,這震動從他們相握的手傳到路伽那里。他在這一刻是面無表情的,像等待宣判的囚徒,而法官是她。
有些疑問和答案甚至不需要說出口,就盡皆明了
那兩個人見到她時帶有猥褻意味的眼神,親吻路伽腳尖時對他腳踝的觸碰,還有對于他們兩個在一處休息的奇怪顧慮,路伽竟然要強調他們都是oga,他們才接受了
“有他們的幫助,我才成功對所謂的王太子黨做了一番清洗,成為真正可以下命令的王。”路伽的聲音和表情都有些空洞。
安戈涅張了張口,卻找不到合適的應答。
“一旦起了頭,要從精神上控制他們、讓他們覺得自己是特殊的必不可少的,就并不困難。這種影響力據說是所謂正統血脈的力量。”路伽輕聲笑,還是以前那樣柔和而尖刻的笑意,卻比記憶中更加冷、諷刺意味更濃。
“總之,如你所見,我現在的境遇現在已經比之前好很多,這里沒有人會傷害我,也沒人敢那么做。我甚至可以把你綁架過來,不是嗎”
安戈涅表情中的質疑太過明顯,他不由笑了一下,熟練地搬出警句,勸慰似地道“任何事都有代價。”
這話說得太熟練太自然了,就好像他已經這么對別人、對自己說過無數次。
路伽忽然松開她,往前走了兩步,略微側首瞄著她“你會覺得我骯臟嗎”
安戈涅一怔,用力搖頭,而后深深地朝著胸口低下去。
這一刻,她無比的憤怒。并非為了路伽,只是單純地對這個世界感到憤怒。
身為oga,無論志向立場,如果要觸碰要抓住權力和威嚴,就必定要走同一條路、做類似的交易嗎
“好啦,抬頭看看”路伽捏了捏她的手指。
安戈涅調整表情,依言抬頭。她的額頭最先感受到干燥的氣流。
然而即便想象過外面的景象,真正見到的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們站在一條透明戶外通道上,上左右三面玻璃都蒙著淡藍色的塵土,呼嘯的風不斷卷起遍染大地的藍色粉塵,反復經過時將色彩留在通道外側又吹散。
通道連接著另一座埋在地下的建筑物,往兩側看,目之所及只有淡藍色的、恍若來自迷幻夢境的無人荒漠。
首都星絕對沒有這樣的地方。安戈涅可以肯定。
“這里究竟是”
路伽注視景色的表情比剛才開朗很多“你猜”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猜不到明明經常站在窗口,就看得到這里。”
安戈涅面色微變,第一反應是喃喃地否認猜想“可是”
路伽對她的反應很滿意,笑得眉眼彎彎“看來你知道了。對,這是晝夜更替時更早升起的那顆首都星衛星,一之月。”
換而言之,僅僅是穿過了一個光洞,她就從地面來到了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