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上前一步,道“豺狼兇狠,人自然比不得豺狼無情無義。”
陸壤勾唇笑了笑,“這個世上,沒有比人更惡毒的存在。每時每刻,必得聽人之言,辨人所思,身在人堆里,卻還不如身在真正的虎豹狼群里。”
陸壤頂著那張溫潤面孔,長長嘆息一聲,“可是人吶,總有些奢望,喜歡美的東西。”
“朝霞、雨露、鮮花。”
“你看她,像不像干凈的雨露。”
陸壤只用無根之水洗漱,并非是無根之水真的干凈,只是因為從未接觸過人,所以才干凈。
梁明低著頭站在那里,良久之后抬頭,看到了男人唇角擒著的笑。
如果蘇薇在場,一定要吐槽一句,“少爺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笑過了”。
可梁明卻只覺得心驚。
殿下這是,動情了。
顧月深一連來了七日,都沒有碰上蘇薇。
因為蘇薇早上起不來,而陸壤又不留顧月深吃午飯,所以晌午起身的蘇薇總是跟顧月深差了一點。
最近顧月深看起來失魂落魄的,顧侯爺就將他叫了過來,問他最近的學問學的怎么樣了。
顧月深的學問是沒有問題的,春闈在即,侯爺想讓顧月深搬到郊外的一處宅子里安心讀書。
“我不走”顧月深的反應特別大。
顧侯爺擰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往太子殿下的院子里跑是為了什么。”
“那個教坊司的舞姬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大興國公府之女,殿下正在清除興
國余孽,你跟她扯上關系,是要我們侯府全家上下都給你陪葬嗎”
“我”顧月深自己為了愛情可以不顧一切,可他的父母是真心待他。
“還有,她現在已經是太子殿下的女人了,你想跟太子殿下搶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顧月深無法辯駁。
“行了,出去吧。”
他低垂著頭,出門去了。
如果他考上功名,是不是就能問殿下要人了顧月深覺得自己找到了人生方向,也不再排斥侯爺將他送到郊外讀書的事情了。
半個時辰后,他就踏上了去郊外府宅的路。
顧月深看著馬車越走越遠,一直到了碼頭。他望著眼前的船只,心存疑慮,“不是去郊外的宅子嗎”
“侯爺說看小侯爺心情不好,讓我們帶小侯爺出門去玩玩。”
春闈在即,父親卻要讓他出門去玩,這不對勁。
“公子,快上船吧。”小廝催促。
顧月深不愿意上船,他要回侯府里去,卻被身邊的兩個小廝硬拽著上了船。
船要開了,小廝松了一口氣,船艙內卻是突然走出來一幫人。
“小侯爺這是要去哪啊”梁明帶著身后一身布衣喬裝的錦衣衛,笑盈盈地看著顧月深。
顧月深不解,直到他被錦衣衛壓進昭獄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定遠侯府內,顧侯爺站在書房內,有人過來稟告,公子已經安全送出京師。
顧侯爺頷首,將人揮退之后走到書柜前,他伸手擰開了上面的一個花瓶。
書柜滑開,露出一個一人高的黑洞。
侯爺站在那里,搖了搖掛在黑洞門口的鈴鐺。
鈴鐺聲響,很快,那里便走出來一個身披黑袍的男子。
“殿下,您來了。”顧侯眼眶通紅,“公主不聽勸告,自己入了那奸賊的院子,已然走了。”顧侯將手里裝著一枚紅杏的香囊遞給男子。
黑袍男子接過那香囊,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道“待復國之后,我必厚葬她。”
“殿下,我已邀那奸賊于三日后在郊外圍獵,圍獵場內埋了炸,彈,到時候定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三日后天晴,蘇薇被紅兒拉了起來。
“圍獵”
“是的,姑娘。”
“殿下要帶我一起去”
“是的,姑娘。”
她不想去。
這么冷的天,她想躺在床上看話本子。
“聽說那圍獵場附近有個溫泉池子,很是舒適。”
聽起來還不錯啊。
騙子騙子騙子
“這就是你讓紅兒告訴我的溫泉池子”
蘇薇蹲在地上,看著那巴掌大的一塊溫泉,一邊凍得哆嗦,一邊咬牙切齒地瞪向陸壤。
男人一派風光霽月之相,“大抵是紅兒聽錯
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