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秦王政都堅稱太子陶俑是用來陪伴秦王陶俑的,絕不是老父親想在寢宮各處都放一個當擺件裝點屋舍。
雖然幼年版的太子陶俑確實很適合擺出來欣賞,讓他能時時回憶起愛子當初稚嫩天真的可愛模樣。
扶蘇假裝信了
“父親說的是,是我多慮了。”
這件事情就此揭過。
但由于秦王政主動犯規,禁止制俑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扶蘇開始光明正大地擴充他的秦俑手辦規模,立志要將配殿放滿。
秦王政沒有立場阻止,有些懊悔自己當初的沖動。
但這點小情緒在看到被擺出來的陶俑之后就消失無蹤了。
醋勁大的太子嘴上說不想讓父親被陶俑占去心神,卻依然按照父親的心意挑了一些親自放在章臺宮的各處。
便是秦王政平日里處理政務的案幾上,都擺了一個幼年扶蘇趴在桌上打瞌睡模樣的陶俑出來。
秦王政辦公之余便總忍不住多看兩眼,每每看過都覺得疲憊得到緩解。哪怕自己不能像稚子一樣趴在桌上休息,看愛子休息也好似自己已經休息過了那般。
春日里天氣晴好,正適合踏青游玩。
忙碌的君上走不開身,忙碌的公子被迫加班,忙碌的小崽子們苦于學業,最后只有年長的公主們偷得浮生半日閑。
陰嫚帶著妹妹們去各處玩了一圈,秉持著做五休一的規律,堅決拒絕內卷。
扶蘇沒有強迫妹妹們也跟著其余兄弟一起拼命干活,主要還是因為干活的人暫時夠用了,而且妹妹比弟弟討人喜歡。
非要在弟妹里選一批人放假,肯定要選更親近他的妹妹。
當然,也不只是公主們有空閑的。公子里頭像乖巧的榮祿、安分敬業的公子高,也獲批了休假的待遇。
但公子高對于跟著一群姐妹出門不感興趣,只有榮祿樂顛顛地跟了過來。
今日他們一群人要去的不是外頭,而是去拜訪一位畫師。陰嫚還記得自己要找個厲害的畫師給全家畫像的事情,這幾個月一直沒放棄。
寫實畫派的畫師暫時沒找到,卻找到一個據說臨摹很厲害的。
陰嫚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點子。
父親不是舍不得將大兄親筆繪制的畫作分給他們嗎那旁人高仿的臨摹品應該就無所謂了吧
而且這位畫師說是學習能力很強,能通過臨摹學會別人的畫法。說不定多臨摹幾幅圖,以后就能自己畫了呢
陰嫚還想和妹妹們多留一些合像,妹妹們也想擁有自己的個人像,榮祿聽聞此事同樣十分心動。大家一拍即合,決定一起去請畫師出山。
畫師才來咸陽不久,還在思考要找誰拜山頭。他都沒來得及去給自己的名氣造勢,哪里想得到貴人會來得這么快。
陰嫚派去打探消息的人手是從她大兄那里借的,有多好用自不必提。畫師來咸陽的第一天,他的詳細資料就送到陰嫚跟前了。
這么多人浩浩蕩蕩上門求畫,畫師差點被嚇出個好歹來。
眾人七嘴八舌說明來意,要不是有隨行的士兵保護,證明他們確實都是宮中的王室子弟,畫師恐怕會以為自己遭遇到了騙子團伙。
最終,人還是被半拖半拽地弄進了咸陽宮里。
陰嫚看時間正是父兄午休的點,應該有空閑。詢問守門士兵得知二人沒有去午睡,而是在閑聊消食之后,立刻帶人求見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來,靜謐的章臺宮頓時變成了菜市口。
秦王政又是這種熟悉的感覺。
每次兒女們齊聚一堂,就安靜不下來,他都快習慣了。
陰嫚第一個拎著裙擺跑進來,后面跟了一群妹妹。其中夾雜了一個略顯突兀的弟弟,以及一個非常突兀的畫師。
弟弟滿臉興奮,融入集體很成功。畫師卻滿臉受驚的模樣,卑微可憐又無助。
秦王政忍住了扶額的沖動
“這又是在鬧什么”
陰嫚熟練地往父親另一側一坐,抱著手臂開始撒嬌
“父親,我把畫師找來了。你就把大兄的畫借我幾天,讓人臨摹學習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