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矯詔的臣子來說是風險很大的事情。
除非他們打的就是趁著扶蘇沒反應過來,先讓胡亥繼位的主意。認為只要秦一世繼位了,木已成舟,扶蘇哪怕回來也做不了什么。
可,扶蘇真的做不了什么嗎
往前數那么多代秦王,全是靠著爭奪廝殺上位的。就算兄弟當了皇帝又如何,想造反有的是辦法。
偽造詔書是大罪,兩人當真敢放扶蘇回京
只有扶蘇死了,詔書的真假才沒了辨認的必要、也沒人會冒著得罪一世和丞相的危險去求證這個。
但凡他還活著,一旦給他抓住矯詔的證據,忠心于始皇帝的群臣必然會聯合起來將他們拉下馬。
因為李斯趙高能偽造詔書,焉知始皇帝駕崩是否也是他們的手筆當時沒有旁人見證,詔書可以是假的,病逝自然也能為假。
秦一世權利再大也沒用,牽扯到先帝的死亡之謎,他這個既得利益的秦一世第一個就得被拖下去關起來。
群臣面面相覷,越發感到狐疑。
李斯那家伙一向也沒有拿捏人心到敢打著包票斷定自己寫個假詔就一定能騙人去死的程度,說他沒有后手誰也不信。
馮去疾遲疑著開口
“這自刎而死,似乎聽著體面些”
有些人寫史書是這樣的,不會完全照實記錄,而是給一些受人尊敬的先人留下點體面。
不僅是史書記載,民間流傳的故事也喜歡這樣編排。
馮去疾不敢說他們大秦的史官一定會如實記錄,萬一史官就是得了授意模糊了死法呢畢竟總不能直接寫丞相派人縊死公子扶蘇”。
正聊著,恰逢光幕說道
其實有關秦朝的歷史記載非常少,因為秦朝滅亡后咸陽宮被項羽大火焚毀了,很多記錄都因此佚失。
我們如今看到的史料記載來源于太史公的史記,但史記中有很多的信息是太史公走訪民間后,從老者口中打探來的,難以辨認真偽。
除卻口口相傳的故事,太史公還會參考不同的史書。有些史書的記載互相矛盾,他就在不同的世家列傳里記錄不同的史料,由后人自己分辨。
還有一種說法是,太史公將相對可信一些的記載放在了本紀篇中,不確定真假的放入其他篇章。
所以歷史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后人無法確認,只能暫時按照史書進行學習。
群臣立刻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我就說我就說這個記載有問題”
“原來是后世史官搜集了民間傳說,難怪會有大量存疑之處”
“也不知他是何時出生的人物,若是過去數百年,只怕聽聞的故事也沒幾分真。”
“我大秦史書竟被庶子盡數焚毀,實在可恨”
“項羽是何人莫非出自楚國項氏”
“我仿佛記得項氏后人數年前就被陛下派人誅殺了,難道還有漏網之魚”
始皇看了他們一眼。
群臣瞬間閉嘴,菜市口秒變無人區。
始皇看向身側的太子,父子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實這里頭有個很大的問題。
群臣并不知道,扶蘇是能模仿父親字跡的。倘若留著扶蘇一條命在,扶蘇能立刻偽造出一堆始皇帝親筆的詔書來。
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但橋松應是猜出來了。
所以他堅稱李斯不可能留太子回咸陽攪局,但凡扶蘇回到過咸陽,就肯定偽造過比他李斯還真的假詔。
扶蘇沒能回去,說明李斯必有后手。
祖孫三人齊齊忽略了一件事這個位面的扶蘇會模仿父親字跡,不代表其他位面的扶蘇也會。
不過問題不大,他們探尋這背后的原因本也是為了解答自己的疑慮。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他們能說服自己。
橋松坐回了位子上,狠狠瞪向李斯。
李斯已經沒力氣在意這些了。
他現在只想問問,為什么胡亥和趙高不在他們要是在的話,自己不就有人分擔火力了嗎